“那、我现在有一个想的。”
“嗯?”
迟漾好整以暇,期待地挑了挑眉,至于他在期待什么,或许是感情,或许是更多的默契和同频。
何静远也期待地睁大了眼睛,“我想吃辣的。”
迟漾眯了眯眼,笑容干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何静远竖起一根手指,“就吃一次。”
迟漾脑子突然很乱,当他发现何静远很好搞定,只要对他好一点点、软一点点他就能轻易屈服,他害怕哪天何静远的父母认错之后就会被轻轻原谅。
于是他要何静远硬气点找他争取多点感情,他好有借口带何静远远离那些人,结果这死嘴一开口就是要吃这吃那……
迟漾闭上眼,这样他的脑子能舒服点。
偏偏何静远又摇摇他的肩膀,“营养剂真的太难吃了……”
迟漾聪明的脑子很快想到一个办法。
何静远再一次摇他肩膀的时候,迟漾委屈地看着他,“你知道你生病之后我的感受吗?”
何静远盯着他漂亮的脸,一时卡壳,张着嘴说不出话,他抬手要捂迟漾的脸,妄图换回理智。
迟漾这次不依了,摇摇他的腰,漂亮的脸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乱吃东西会减缓恢复,你忍心看我每天担心你吗?”
他扁着嘴巴,说话的腔调软软的,比撒娇更让人心痒痒。
何静远睁大了眼睛,看着迟漾的嘴巴一张一合,他完全无法思考。
“不可以让我担心,知道吗?”
何静远茫然地“啊”了几声,连连就答应了,或者说,他完全忘了之前的话题,满脑子只有迟漾劲劲又骄矜的模样,把心愿抛诸脑后了。
迟漾红着眼靠在他肩上,伸出手要跟他拉钩。
他都这样勾人了,何静远哪有拒绝的,立马勾住他的手指。
迟漾露出笑容,更紧地回勾住何静远,左拉一拉右拉一拉,用力盖了个戳,顺势把何静远搂到近侧,很轻地说:“敢乱吃,打断你的腿。”
眼前飘飘然的幸福光晕碎了一地,小羊撒娇可爱的假面轰然倒塌,何静远后背一凉,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被迟漾阴嗖嗖地警告了,何静远还是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味睡着了。
迟漾摸着他的后背,手指偶尔在他脸颊上戳戳,检测他有没有长肉。
正玩得起劲,韩斌在门口小声咳了咳。
迟漾跟他到走廊,面色不虞,“你还有脸过来。”
每次要他看顾何静远他就一定会搞砸,迟漾已经很不爽了。
韩斌连连摇头,“我真是冤枉的!”
他掏出设备,把监控调出来,“你自己看。”
镜头放大到窗边,何静远的视线在那块凹凸不平上停留良久,随后慢悠悠地捏紧了尖刺。
韩斌抬起眼,“现在信了吧,真不是我。”
迟漾劈手夺过设备清空了视频,把东西丢回到韩斌怀里,冷冷地丢下一句:“现在,必须是你。”
韩斌瞪大了眼,看看设备又看看迟漾,“你!”
他气极反笑,真是遭报应了,背的黑锅一口比一口大。
迟漾回到病房,何静远那命运多舛的右手安稳地贴在耳侧,洁白的纱布下是他亲手扎穿的伤口。
他把脸颊拱进何静远的手心里,既想狠狠收拾他,又觉得好高兴,不知所谓的高兴。
何静远这一觉睡得不太安宁,梦见迟漾像一朵琢磨不透的云,稍纵即逝。
被噩梦吓醒时屋子里一片漆黑,又是晚上了。
自生病之后总是昼夜颠倒,已经很久没有度过一个完整的白天,时间和生命一起消逝的日子让人心慌不安。
他在黑暗中往床边摸了一圈,平整冰冷的床面上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迟漾没在,而且走了很久了。
原来拉勾不能和解。
何静远挺直的腰背慢慢垮了下来。
何静远抱着脑袋懊恼,手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如果受伤都不能把迟漾留在身边,他还得再想个更严重的。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打算偷偷摸摸去外面找机会,刚走了没两步,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传来轻咳。
何静远脊背一麻,原地跳了小半步。
“急着去哪儿,鞋都不穿。”
熟悉的声音传来,何静远愣在原地,嘴角轻轻勾着想笑,鼻尖却是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