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远呆呆地看了一眼熟悉的环境,居然无意识跑到迟漾家附近了。
原来……他潜意识将迟漾化为归属。
这个念头烫得他脸皮烧红,慌不择路地说:“……真、真是巧,不早了,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
他刚侧身,迟漾脚步一挪,轻巧拦住他的去路,何静远没头没脑地撞到他身上,两人像是抱在一起,迟漾的手不经意从他腰间掠过。
何静远立刻弹开,迟漾双手抄兜。
“住在哪里?”
“很近。”
“很近是哪里?你醉成这样,回去的路上出事了,明天会耽误公事。”
迟漾说着就要找人送他,何静远看向他手里陌生的机型。
迟漾换掉了以前的手机,那他们的聊天记录也都没了吧?
还真是能忘得干干净净,只剩他揣着满脑子回忆不得安生。明明是迟漾先招惹他的,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然后任性地把他给忘了……
记得所有人,唯独把他忘了。
何静远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压住鼻尖的酸苦。
一辆出租车恰好路过,何静远几乎是立马蹿到路边,整个人迫不及待扑到车门上,“迟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晚安。”
司机探出头,“哇老兄,大晚上的,你要吓死我?”
何静远趁机跟司机说话,没再看迟漾,催促着司机快点开走。
迟漾揣起手,车尾灯消失在视线里,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部何静远的手机,他冷笑着暗骂一句:不知好歹。
他掏出设备,连接了一个陌生信号源,这是他行程中频繁出现的一个信号源,如果能对上何静远的手机,那就有趣了。
连接完毕,何静远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已配对”,迟漾轻笑,熄了屏幕。
何静远的信号源把s市的各大景点逛了个遍,购买了两只“羊羊得意”,比他早出现在派出所,后来随他一起在车上待了整整两个小时,而何静远居然骗他说“不熟”。
骗子,果然是骗子。
出租车停了,何静远被司机推醒,摸遍全身,手机没了,连一个硬币都摸不出来。
他一阵窘迫,“我手机不见了,大哥,借一下你的,我打个电话给同事行吗?”
司机哇得一声,“你不会是诈骗犯吧……”
“我拿证件给你看,”何静远在身上一阵乱摸,挺直的脊背彻底塌了,“……没带。”
司机简直服了他了,刚要掏手机,窗户被人敲响,车窗降下,一只白净的手捏着一张钞票递给师傅。
迟漾弯下腰,一张漂亮的脸撞入何静远的眼里,他像是看到了靠山脱口而出:“迟漾!我手机不见了!”
在家就这样,他找不到的东西,迟漾都能找到。
他焦急地下了车,摇摇晃晃扶住栏杆,嘴里念念有词,“到底掉在哪里了……难道是吃饭的地方?还是在江岳包里……”
他自言自语了很久,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突然醒悟,他看向一脸冷漠的迟漾,悲哀地缓慢地想起一个事实:迟漾现在不认识他。
何静远按着脑袋,喝酒真是误事……迟漾现在肯定很莫名其妙吧。
然而迟漾没有出言责怪,伸出手,递出何静远的手机。
“怎么会在你这里?”何静远警惕地抓走手机,这么重的家伙掉出来他不可能毫无感觉,是迟漾摸走的?
被何静远的戒心刺痛了双眼,迟漾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我给你送回来,质问之前,你起码得感谢一句吧。”
何静远听着熟悉又刺耳的话语,对上迟漾冷淡的眼神后低下头不敢顶嘴,生怕惹迟漾生气要遭罪。
迟漾看着他低垂的眼睛,眼角的那块小疤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亮,只是一眼,心中的气陡然就消了,真是神奇。
他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眼角,偏偏何静远突然转变了嘴脸,没了方才胆大包天的德行,老实巴交地道歉:“对不起,我喝多了,脑子不灵光,不该质问你的,谢谢你帮我付了车费还帮我送手机回来。”
迟漾收回手,听完他的道歉,很给面子地解释了一句:“手机,在你身边拿到的。”
何静远恍然大悟,他在花坛边上跌了一跤,手机肯定是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滑出来了,肯定是的。
他已经误会过迟漾一次了,不能再误会他一次。
“谢谢,刚才是我太无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