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升早有打算,飞快弯腰。
林玉升朗声笑着跟迟父迟母问好,一把揽过何静远,“这是我朋友,可巧,他还跟迟漾是同事呢。”
何静远挂上礼貌的微笑,迟漾的父母看起来挺年轻,眉眼之间神情都分外冷淡,迟漾的某些神态像极了他的父母。
对面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林玉升“惊讶”地拍拍何静远的领带,“哎你这在哪里沾上的,快去卫生间洗洗。”
没等对面反应,林玉升推着他到一层靠左边的卫生间,一把将他塞了进去,低声说:“快些。”
何静远关上门,这林玉升脑子转得真快,刚才弯腰捞了块花泥摸他领带上,连陈叔都没看见他的小动作。
他沾湿手,搓搓领带,翻越浴缸,敲敲瓷砖。
敲了四下,没有回应。
何静远不明所以,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看不出问题。那陈叔说迟漾确实回来了就没出去过,他肯定在这栋别墅里,等会儿去别处找找。
他弯下腰冲洗领带,蓄水的池子里突然荡出波纹。
何静远抬起头,眼前是精致的镜子。
池子里的水继续荡漾出小幅水纹,他贴在墙上,感受到微弱的震动。
他屏住呼吸,心跳骤然加快,他搓搓惨白的脸,指腹把脸颊揉出血色,面容镇定地回到客厅。
林玉升看向他,何静远坐到他身边,很轻地点了头。
林玉升翘起的二郎腿一下就放好了,似笑非笑地问迟建明:“姨爹,我听陈叔说迟漾回来了?他人呢?”
迟建明不说话,冷淡的眼睛撇过来时让人脊背发麻,何静远这下知道迟漾身上那股阴冷的气质像谁了。
“他在反省。”
“反省?”林玉升小声哈了一下,“他都24了,不是两岁也不是四岁,今天正常上班呢,部门里所有人都等着他回去拿主意,咱反省归反省,别耽误正事呀。”
林月握住林玉升的手,“玉升,他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他比以前更过分了!我让他给你妈妈送手链,他送到多多脖子上去,迟颖不过说了他几句,他就把迟颖打成那样!那可是他亲哥哥,你这次别护着他。”
林玉升“呃”了几声,面露难色。
何静远作为外人本不该插嘴,但今天必须把迟漾捞出去,他只能想办法帮迟漾圆,低头问林玉升:“多多是谁?”
林玉升似想笑又似无奈,凑到他耳边:“我二弟。”
何静远立刻想到话术:“也许是小姨给你二弟戴着玩的呀。”戴一下手链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多子女家庭真是复杂。
林玉升暗叫一声“活爹”按住何静远的腿,咬着牙:“我二弟是吉娃娃,小狗子。”
何静远“呃”了一声,闭上嘴,面露难色。
林玉升疯狂冲他使眼色:你快说句话啊,你想办法啊!
何静远假笑都快挂不住了:我tm已经在想了!
何静远在脑子里梳理完前因后果,总觉得时间线不太对,“他挺斯文的,平时跟同事们相处很好。但是昨天有一张照片在公司传疯了……”
林玉升灵光一现,对啊,是迟颖先把迟漾的隐私捅得人尽皆知,“姨妈,这确实是迟颖做得不对啊,这让迟漾以后怎么管人?别人都私下笑他呢,他能不生气嘛,算是扯平了,把人放了吧。”
林月看看迟建明,两人像是完全不知道有照片这件事。
迟建明沉着脸,“照片放出去就放出去了,他又不会少块肉,再怎样他都不该动手。”
何静远扫了这个男人一眼,假笑彻底垮了下来,“叔叔,请你穿下裙子吧,我拍了发公司大群里让别人看看。”
林玉升几乎要上手捂何静远的嘴,“喂,你……”
迟建明眉心紧锁,“你说什么?”
何静远躲开林玉升的手,“您不愿意吗?拍了、发了您也不会少块肉,为什么不愿意?如果您不愿意,就把迟漾放了,如果您愿意,我和林玉升拍完照片发给别人,马上就走。”
迟建明眯起眼,冷冷地看着何静远。
何静远很熟悉这个表情,迟漾要发脾气就会这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浑身过了一层冷电,身上陡然幻痛得厉害,他硬是扛着害怕,抓起林玉升:“别跟他们废话,走,找人。”
林玉升随着他站起来,一直打着哈哈,说“哎呀我这朋友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得猴似的”、“姨妈姨爹别跟小孩子计较哈”。
“你知不知道在哪里?”
何静远被迟建明那几句话气得发抖,就是有这样的父母,小羊才会鬼气森森,他急迫地敲着墙壁,想要找到卫生间隔壁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