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迟漾陡然消了气,“到了。”
两人一路无话,气氛非常微妙,何静远心里乱得很,一句简单的询问在牙齿上磨了很久,最终被他懦弱地咽进肚里。
迟漾把晚饭放到餐桌上,兀自进了卫生间,何静远脱掉大衣摘下围巾,无精打采地坐在餐桌前,做好准备吃没滋没味的晚饭。
饭盒一开,两份酥脆金黄的炸丸子闪了眼,何静远几乎是立马笑出了声。
身体对迟漾的抵抗和恐惧并未消退,可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退一步,连带着疼着、抖着的皮肉都惯会记吃不记打。
何静远按着颤抖的胃,推开浴室的门,雾气缭绕,他慢慢剥了衣裤,顶着强烈的恐惧走向雾中人。
迟漾正洗头发,一个暖呼呼的身体从背后贴来。
温热的嘴唇贴在颈侧,迟漾冲干净头发,两个还在闹别扭的人侧着头吻住彼此。
浴水淋湿何静远的头发,被迟漾全数捋向脑后,他捧着他的脸吻得很深。
被堵在墙上时,何静远骤然挣了一下,迟漾还没动作,他的皮肉就一个劲地疼。
迟漾深感奇怪,揉揉他的肚子,“疼?”
何静远喘不上气地“嗬”了一声,慌乱摇头,“是冷……”
“开加热了,很快就暖和。”
迟漾摸着他发抖的身体,微微蹙着眉,觉得他今晚很不对劲,退了半步,“我出去拿……”套。
何静远呼吸很是急促,拉住他的手,像是要证明什么,“反正会洗,直接……”进。
此时何静远并不知道他要为这句话付出多大的代价。
……
何静远倒在枕头上,捂着额头,手止不住地抖,身体很僵硬,跟平常爽过头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他缓了很久,双眼还是无法聚焦。
一只手越过头顶,胳膊钻到后颈下面,何静远拍拍他的肩膀,“别弄我了,明天上班呢。”
迟漾没回答,圈着他,很轻松地撑大他的眼睛,滴眼药水。
何静远又摇摇他,“不弄了,嗯?”
迟漾还是不回答,“去墓园看谁了?”
在门口等待的时间里,迟漾搜肠刮肚,没有找出任何一个值得何静远祭拜的人。
何静远不太想说,扯起被子想罩住头,迟漾把他圈得很紧,“说了就不弄了。”
他皮肉一紧,又开始发抖。
迟漾咬咬他的耳朵:“我又没把你怎样,你怕什么?”
何静远岔开话题,“去看我哥。”
“嗯?”
迟漾支起脑袋,脸颊在何静远脸上蹭了一下,两个还处于“闹别扭”阶段的人抬起脸就吻在一起。
迟漾摸着他的后脑勺,意识到何静远实在索吻,心里突然就暖了,陪何静远很温情地亲了半分钟。
“你哥,谁?”
“何致宁,去世二十五年了。”
迟漾小声嗯了一下,何致宁去世他还没出生,难怪他不知道,“你……想他了?”
迟漾不难猜到何静远是难过了,于是很好心地想着放何静远一马,不跟他闹别扭了。
“不想。”
何静远闭上眼,往迟漾肩窝里枕了枕。
他的答案总能让迟漾猝不及防,把迟漾刚冒出来的一点点心疼打灭了,于是低下头去咬他的耳朵,“那你为什么看他?”
何静远躲了躲,含糊地嗯了两声。
“唔……不知道,就是想去。”何静远一头扎进他胸膛里,深吸他身上的香味。
在过往很多年里,很多人会对着他回忆何致宁,回想何致宁是个多么完美无瑕的人物,而迟漾是唯一的例外。在那些糟糕透顶的回忆里,有个叫迟漾的家伙一直在帮何静远缝缝补补。
迟漾已经为他做了很多,偶尔做错一件事也不要紧的。不要再提了,怕一不小心就质问:在浮光的那晚是不是你。
何静远不想说话,直往人身上钻,学鸵鸟把脑袋扎进翅膀里逃避对话。
今晚做得跟不和谐,他已经很努力转移注意力,可迟漾一碰他,他的身体就受不了。
这时辗转反侧,心乱得睡不着。
他动动胳膊动动腿,摸出手机,一瘸一拐地下床。
迟漾无可奈何地睁开眼,“去哪儿?”
如果何静远是要跟他分床睡,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呃,我有点饿。”
他开了房门往餐桌去,晚饭没吃完呢,可以假装吃两口。
迟漾掀开被子,几乎是被他气得跳了起来,“你没吃就跑浴室里招惹我?”
何静远被他吓得贴在门板上,搞不懂迟漾又怎么了,一脸无辜:“不是没吃,是没吃完,现在还能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