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僵持了很久,迟漾往被窝里拱了拱,把何静远的手拱到脖子上,“抱着。”
何静远埋着头不愿意动,迟漾索性把他挖起来,在他的眼泪里吻住他。
自从何静远把他从江里捞上来,就很少在他面前喊疼掉眼泪,将心比心,他教训归教训,也不想真让何静远太伤心。
他认输似的说道:“每周只能吃三次零食,工作日选两天你自己解决午饭和晚饭,辛辣刺激的不可以吃,其他的随你。”
何静远闭着眼点点头,发不出声,只是哽咽。吃什么早就不重要了,真正的难受是戒备让他们隔得好远。
迟漾困惑地搓搓他光溜的后背,不知这个犟种又在介怀什么,“还不满意?”
“我觉得你管的稍微、有点、太多了……”
迟漾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八道。”
“我都比你大三岁了,怎么也该是我管你才对。为什么到哪里都有人管着我……”
突然委屈起来,细算一下,活了27年但自由度为0。
他嘀咕的声音很含糊,迟漾不仅听懂了,还冷笑一声:“半斤八两,我比你幼稚不了多少,你比我成熟不了多少。”
所以何静远天生就该是他的,只有他治得住。
短暂的冷战之后,生活回归正常,迟漾说到做到,给了他自由发挥的空间,冰箱里填满了能吃的肉和菜,零食柜也重新满了起来。
工作上迟漾给他挡了不少酒局,发挥起以前老莫的作用。
这天中午,江岳给他弄了午饭,摆好餐具,坐在他桌边端着碗大口扒饭,“师父,你转接的屏蔽电话这两天又打来了,真的不看看吗?”
“看看。”
被他屏蔽的号码不少,但无独有偶都是他不想在上班时间接到的人,何静远毫无负罪感地翻起记录,除了吴晟还有几个含骚扰属性的客户,他慢条斯理地往下滑,很快一怔。
老何昨天往公司里打电话。
老何知道他忙,很少在白天拨电话来,但何静远为了杜绝不想接到的电话,还是把他纳入了屏蔽名单。
他心里一紧几乎是瞬间要点回拨,冲动只在一秒之间,理智很快占据高地。
这都过了一整夜了,老何晚上没给他打电话,八成不是急事。
何静远删了屏蔽记录,简单扒了几口饭,在桌子上趴了半小时,江岳叫醒他,小李低着头,两个人同时杵在他跟前。
何静远支起脑袋,揉揉满眼的红血丝,这两个人一旦同时出现,那就说明有个超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果不其然,何静远下一次抬手看表就是晚上六点。他头重脚轻地收拾东西,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按着左上腹弯下腰,一直隐隐作痛。
他喘了口气,挺直腰板,忍着走到办公室门口,今天难得早些下班,正好回去当尸体。
一阵风送来熟悉的香气,抬头就瞧见迟漾的脸,何静远骤然心情很好,肚子都不疼了,顺手给他理平衣领,把小羊收拾得板板正正。
“你忙完了?”能一起回去了。
迟漾摇摇头,动动僵硬的肩膀,总算理解何静远为什么总喊胳膊酸、肩膀疼,不是他娇气,是工作的错。
“我晚点回去,想吃什么,我找人做。”
何静远还没开口,迟漾捏着他的脸颊,左看右看,“你一上班就像生病了,哪里难受?”
单手在何静远身上摸了一圈,养了些肉出来,不像之前摸着都硌手。
何静远撇开脸不让他捏,深有怨怼,“我之前不这样,肯定是因为你。”
“我?”迟漾困惑地歪歪头。
“你每次都不戴……”
“清理之后还会疼?”他顿了顿,耳朵有点烫了,低头认错:“今晚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迟漾的表情太正经,何静远有点说不下去了,“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还没说吃什么,”说着,迟漾凑近了他的脸,闻到凉拌西兰花的味道,“少吃高纤维蔬菜,酱汁也会诱发炎症。”
被猜中了,何静远摸摸他的狗鼻子,“知道了,你忙去吧,我自己做饭。”
迟漾找人填满了冰箱,里面全是何静远能吃的东西,确实不用操心了,“行。”
他搓搓何静远的眼角,正要走,何静远突然拉住他,手指擦过他的脸颊,把散落的一根头发摘下来,“好了。”
迟漾没说谢谢,表情冷冷地转身就走,何静远望向他的背影,邪恶小羊走得很快,还是被何静远看见了他红红的耳背。
何静远按着肚子笑出了声,小羊害羞了。
“嗡。”
手机很短暂地震动了,何静远摸出来一看。
【老何】:中心医院,你妈病了,不来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