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难吃的营养剂被温水冲进喉咙,味道很快消散了,嘴巴里只剩一股清香。
何静远一头倒在床上,后背冷冷的,回过头只见迟漾背对着他躺下了。
他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头一次迟漾不要他抱着睡了。
同居的第一晚,他们背对背,谁也不靠近谁,各生各的闷气。
这天之后,两人的氛围十分诡异,迟漾忙他的,何静远也忙自己的。白天假装不熟,晚上做个一两次。
他们背对背睡觉,哪怕何静远敞开睡衣让他吃个够,小羊吃完了还是背对他,很少说话,冷战无疑。
迟漾严格管控了他的生活,一日三餐只能吃他安排的食物,清汤寡水不说,一点滋味都没有,家里的零食柜大换血,油炸膨化添加剂过多的零食全部被处理。
何静远看着他大包小包地往外丢,他拦了几下,根本拦不住,心里在滴血,那都是他爱吃的……
“一个也不能留吗?”
“不能。”
迟漾看到这些东西就心烦,他费了很大功夫才让何静远的食管炎稍微好些了,一顿酒、一根烟、一包垃圾食品,他的努力就会毁于一旦。
而何静远居然胆敢给垃圾求情。
何静远明显感受到迟漾更不高兴了。
他们已经冷战很久,何静远率先低了头,从背后抱住他,手指戳戳他的肚子,“我不吃这些了,再也不吃了,别闹脾气了好不好?”
迟漾拍拍他的手背,只是嗯了一声,看向镜子里赤着上身的人,何静远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肩上和胸口的咬痕尤其多,他心软了一瞬。
“先休息吧。”
“你不生气了?”
“嗯。”
迟漾嘴上说着不生气,但何静远敏锐地察觉到他并未消气。
哪怕何静远屡次主动递上台阶,迟漾就是不下来。
何静远被这样的高压管控弄得身心疲惫,鼓起勇气提出要分开住,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想都不用想,迟漾的答复是这天晚上把他教训了个够本。
刚被弄完,迟漾拿来药,倒了一勺塞他嘴里。
何静远头晕眼花,刚触到药就止不住地要咳嗽。
“好苦……之前不苦的。”
迟漾捂住他的嘴巴,捏紧他的鼻子,何静远挣扎无法,只能梗着脖子吞了下去,而后抱着保温杯不要命地喝水。
“你换药了吗?之前那个品种的好喝,是甜的。”
“没有换,只是和消炎药混在一起了。”
何静远严重怀疑迟漾又是故意整他的,实在忍受不了了,按着酸痛的胳膊爬到迟漾身上,低下头求饶,“我都道歉了,什么都听你的了,你别生气了。”
说着就委屈得不行,耷拉着脑袋,眼皮一垂跟累得快死了似的。
许是水喝多了,酸胀的眼睛开始尿尿,迟漾的表情果然没有之前那般冷淡了,终于主动抱住他的肩膀,扯起被子罩住他满身泛红的吻痕、泛青的咬痕。
“是你不听话。”
“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住在哪里,都听你的了,我还要怎样听话?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听话了。”
何静远撑在他身上,不可置信地望着迟漾,不敢相信他居然能说出“不听话”,怎么可以用如此不成器的借口搪塞他。
迟漾理直气壮地回视,“世界上也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了。这些算是听话吗?任由你穿少了着凉,吃垃圾食品、抽烟喝酒害得食管炎反复发作就好了?这些需要你听话才能遵守?”
何静远呆住了,迟漾的逻辑太严密,他被压得喘不上气却反驳不了,“那我要怎样才算听话,你才会高兴?”
迟漾听着这句话心里舒坦多了,“不许见别人、不许提分开住、不许乱吃不该吃的东西,不要问我不喜欢的问题。”
何静远眼里一阵热,如他所料,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的漂亮男生把冷战当做一顿饺子,更介意地是他“问不喜欢的问题”,这才是真正的醋。
一股火在胸口熊熊燃烧,他想着忍忍算了,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
不知是今晚做得太狠,还是被迟漾捏了鼻子,他只是稍微低头,一滴两滴血很快地落在迟漾的睡衣上了。
他茫然地摸了下鼻子,看到迟漾错愕的表情时,眼前一阵黑白,逐渐看不清他的脸,嘴巴愣愣地说:“道了……”
迟漾抱住光溜溜的人,慌忙却有条不紊地给他擦掉血迹,脱掉睡衣丢到一边,“怎么又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