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要死了……”
“瞎说,你只是太怕死了。”
迟漾捏开他的嘴巴,让他含着吸管,“补充水分。”
何静远眨眨眼,迟漾身上好香,肯定又去洗了澡,真讲究啊……
迟漾扯起他,何静远一低头,他身上是干爽的睡衣,嗯?他也洗了?他完全不记得了。
“我现在怀疑一件事。”
“嗯?”何静远的脑子里还在放烟花,噼里啪啦乱响,“怀疑什么?”
“七年来,吴晟有让你爽到过吗?像今天这样。”
“啊……”何静远第一反应是质疑,他今天很爽?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才应该怀疑是迟漾把他打失忆了。
他散架似的倒在床上,眼睛根本没办法聚焦,身体止不住地战栗,他恍惚意识到之前迟漾哪怕被他气到发狂也一直收敛了力道。
何静远呆了很久,有些伤心地说:“可我以前,是1啊。”
迟漾怜悯地看着他,“哦,呵。”
何静远滚到一边,心里空落落,喃喃着:“我还是觉得做1好。”
迟漾撑着脑袋看他伤春悲秋,他很了解何静远为人凉薄、冷淡,颇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嫌疑,没耐心哄人,没闲情逸致照顾人,论做个好1,迟漾认为何静远比他差远了。
邪恶小羊抬抬下巴,哼,他才是绝世好1,他掰过何静远的肩膀,轻声呢喃:“做1的时候不好好做,这就是你的报应。”
何静远气得难受,摸了手机背对他玩去了,他现在很累,应该休息,但迟漾说话太不中听,他不能悲伤地入睡,怎么也得玩开心了再睡。
他揉揉酸疼的眼,指腹划过屏幕,随意点进一篇帖子,看到热评后,再冷漠寡情的人都得笑出声:
【写亖人领导ma布文的第n天】:男人过了25岁就是65岁,躺着只能纯聊天。
何静远算算迟漾24了,明年就25了,他抹抹眼泪,丢开手机,一头歪在迟漾臂弯里,边拍他的胸口边唱摇篮曲似的念叨着:“迟漾啊,快快长大吧。”
遂安然入睡。
迟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跟他一起高兴着,他摸过何静远眼底淡淡的青,每当他想着何静远是他一个人的了,就高兴得舍不得闭眼。
年岁上,他们隔着三岁,隔着很多座无法逾越的校园墙,迟漾追逐着何静远的母校,一次又一次成为他的“校友”、“学弟”。
追逐何静远,是他唯一活下去的目标和动力,是迟漾心中最甜蜜、最不可示人的秘密——连何静远也不允许窥见。
迟漾低下头,轻轻贴住何静远的唇,尖牙擦过他的唇珠,像欺负一颗手无缚鸡之力的软糖。保养的最后一步是唇膜,他亲自补上。
迟漾捏捏他的脸,笑得很甜。
“别烦我……好困好累。”
何静远捧住他的脸,迷迷糊糊,把迟漾的脑袋当萝卜拔开,“听话,乖啊,别闹我了,让我睡一会儿吧明天还上班呢。”
是熟悉的“乖啊,听话”,迟漾当真听话了,一头埋进何静远胸膛里,在他的呼吸声中沉沉地睡进回忆里。
他变得很矮,走路很慢,含着满口血。
诊所里,他第二次接触何静远。何静远比他高半个头,被满脸血痕的他吓得倒退两步。
父母都不在诊所,于是何静远充当“何医生”,把小豆芽一样的迟漾拉到腿上坐着。
何静远的怀抱很温暖,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温暖,何静远的手很轻柔,只有他会这样轻地摸过他,迟漾委屈得想靠着他大哭一场,也想安心地靠着他睡一觉。
可他嘴里不停涌出血,怎么擦都擦不完,何静远对他说,“啊——张嘴。”
他张开口,血水涌出顺着他的嘴巴向下奔腾,他的血像一条河流,弄脏了他的衣服、何静远的裤子,把两个毫无瓜葛的人席卷成纠缠不清。
这一幕是昏暗的、混乱的、脏的、差劲的,却被迟漾珍藏在梦里回忆了很多年。
第34章小羊趴胸
何静远学着父亲的动作检查迟漾的牙齿,那颗松了的乳牙冒着血,张大嘴巴之后青紫的嘴角也持续出血。
“你在这等我,我找老何来。”
——这是何静远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迟漾眼看着何静远松开了怀抱,噔噔噔跑出去找人,他望着何静远的背影,含着那颗牙,噔噔噔往反方向跑。
路灯投下远远的亮光,他从一盏圆圆底下跑到前一盏圆圆底下,顶着满脸血笑嘻嘻地一盏灯、一盏黑地往家里跑。
他吮着血液里的甜,舔着牙齿,高兴坏了,不论是痛也好、痒也罢,这些感觉都能意味着何静远一直陪着他。
只要痛痒里能掺着一点点的甜,迟漾便能找到一点点活下去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