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里干什么?”他站在何静远身边,影子长长地笼罩住何静远,将他重新纳入领域,冷着脸要他站起来。
何静远抱着膝盖,没有回应他。
迟漾有些生气了,手掌贴着何静远的后颈,强硬地拉起他,“回去,外面很冷,别闹了。”
何静远不作声,不让他碰。
迟漾只能蹲下身,满脸困惑:“你到底要怎样?”
找到何静远之前,他躁郁地想着要好好收拾他,给他点教训尝尝,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远离他。
可看到他坐在冷风里,迟漾却想着或许是昨天的陶瓷买得不够多,没有补上碎掉的那一只,所以何静远今天早上出门没跟他说半句话,所以何静远应酬完带着满身酒味坐在楼下喝西北风。
只是在跟他斗气,对吧?迟漾妄图把原因归咎为“何静远脾气不好”、“他伤心了”、“他发疯而已”,找的理由够多,就不担心何静远会不会是讨厌他了——像其他人一样讨厌他了。
他拉住何静远的手,冰冷至极,被风吹成冰棍了还不愿意回去,迟漾陡然阴沉起来,“说话,你要冻死在外面吗?”
何静远抽回手,手指掐着衣服,继续缩着,终于低声说:“肚子特别冷。”
迟漾捂住他冻僵的脸,手心很快被他冻冷,又翻过手背给他捂,“你坐在风口里当然会冷。”
何静远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似的用责备的眼神看了迟漾一眼。
迟漾这才看清他额头上的冷汗,脸色差得像被人吸干了精气,原本被他养得泛红的嘴唇也苍白了,何静远完全枯萎了。
他慌了神,“你怎么了?又病了?会死吗……?”
“不会……”
胳膊横过何静远的后背,直接把人半搂半抓了起来,何静远的重量八成压在迟漾身上,他这才明白何静远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你有点过分娇气了。”迟漾带着惊讶和疑惑的语气。
“……”如果何静远有力气,这一眼会瞪得很生气。
他从来不是娇气的人,反倒是迟漾一直害他倒霉、害他生病,罪魁祸首居然把黑锅砸他头上,真可恶……
“看我做什么?我不像你这样。”
迟漾嘀咕着把他带回去,何静远合衣倒在床上,裹上被子,满身酒味、烟味染透了他的床和枕头。迟漾的表情痛苦了一下,可何静远现在很难受,他只能被动接受。
“你哪里不舒服,我跟医生说。”
何静远缩进被窝里,肚子连着整个胸腔都冷得要命,牙齿一直在发抖,连话都说不清楚。
迟漾摸摸他的额头,冰冰凉凉,上次滚烫,这次冰凉,他叹息一声,何静远真很难养。
“都是你的错……”
突如其来的责备让人厌烦,迟漾掰正他的肩膀,“你在外面吹冷风才会生病,不感谢我把你带回来,反倒怪我?”
何静远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是你把陶瓷、塞进去……我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迟漾冷笑一声,一只陶瓷小羊而已,哪有那么大威力,他更倾向于何静远又在撒谎,实在烦透了谎话连篇的人。
他一下子阴沉起来,用力扯开何静远的衣服,何静远捂着衣领不让他扯,迟漾动作更快,竟改为抽掉他的皮带,何静远冷得浑身酸疼,根本拧不过他,裤子被丢开很远。
“我说过很多遍,不要撒谎,不要骗我,你总是记不住。”
“我没骗你!是你半点道理都不讲!”何静远扼住他的手腕。
迟漾抬起脸,笑得比何静远的身体还冷,“你说塞冷的东西让你生病了,那我塞点热的进去就能治好你吧?”
何静远傻眼了,岂有此理?
……
热水灌进去时,何静远看着摇晃的天花板,颤抖着在浴缸里浮沉。
走到楼下之前,他是打算准时回来的,但车辆的自主使用权在迟漾手里,他打的车过不了门禁。
何静远高估了他的身体,一整晚应酬摧残后他居然真的走不动了……原本只是想气气迟漾,然后装病蒙混过关,结果真把自己弄糟了……
迟漾的思路比他想象得更新奇,他发冷的身体被丢进浴缸后真的奇迹式痊愈了。于是迟漾认定何静远在撒谎,他笑着往里面灌入更多的热水。
何静远的计划脱轨了,真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