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很忙,忙着清理掉何静远身上过期的痕迹,何静远说他一直在认识吴晟,一直在初遇最新的吴晟,迟漾也要不断认识何静远,不断刷新何静远,直到他身体上的痕迹都归他所有,直到何静远的躯壳和灵魂都打上迟漾的烙印。
迟漾很忙,但喜欢忙中偷闲,他歪歪头,表示很乐意听听何静远的发言,语言是灵魂的出口,他要接受何静远的灵魂,何静远也要收留他。他期待地看向何静远,等待一场灵魂的交融。
何静远:“你得先告诉我你想要的具体是什么。”
迟漾脸一板,期望落空,何静远只是希望他当一条单行道,“不告诉你。”
心情突然变得很差,坐在何静远腿上,按着他开始涂药。
何静远还要张口,被他气呼呼地拿毛巾塞住了。
迟漾:“不要讲话,没一句想听的。”
何静远烦,瞪着他,用不了几天他要变成鲶鱼了。
辛勤的迟师傅扁着嘴,特别生气,发泄似的搅弄小碗,手法不再温柔,像甩腻子粉,嘀嘀咕咕地骂他:“空手套白狼是不对的,何静远啊,你真过分,怎么也得用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我做平等交换吧。”
何静远瞪大了眼睛,哇……你真是很会讲道理哎。
第16章“是喜欢啊”
持续到深夜,何静远昏昏沉沉。迟漾还在给他做保养工作,何静远拍拍他的肩膀,软下性子可怜巴巴地哀求。
“别弄我了,我真的要困死了。”
他的头很烫,脸也很热,整张脸埋进迟漾凉凉的脖子里乱蹭,他想降温,可让他升温的家伙就是迟漾。他抱着罪魁祸首饮鸩止渴。
“还骂我吗?其实你骂人的样子更好看。”
“不骂了再也不骂了,”他撕下脸皮讨饶:“迟漾,求求你了,我好累真的好累……让我睡觉吧。”
迟漾贴着他的后脑勺,大猫似的蹭蹭他的头发,轻声呢喃:“还跑吗?”
何静远耷拉着,眼睛空洞地流泪,“不跑……再也不跑了。”
迟漾搂住他的腰,轻啄他的耳朵,“那你说,想要和‘想要’到底有什么区别。”
何静远想哭,迟漾记性太好了,根本糊弄不了他,“就是喜欢和发泄的区别啊!如果你是喜欢我,那就对我好点吧让我睡觉吧!如果是发泄,你他妈搞快点行不行?”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崩溃又沙哑地吼了起来。
迟漾眨眨眼,把他泛青的脸掐红,“这算是请求我吗?”
何静远连连点头,点一次头,底线就后退一步,小鸡啄米似的把他的尊严和脸面啄得稀巴烂。
当小孩时被父母掌控,好不容易活到能掌控生活的年纪却被迟漾夺走一切,何静远恨极了似的咬了迟漾的肩膀。
咬完他捂着头躲避,迟漾却没打他,扛着他回到卧室,打开一盏小灯,欣赏他干净整洁的身体,指腹划过他的腹部肌肉,感受他的绷缩和紧张。
何静远缩成虾,不让他摸,绝望地等迟漾搞死他。
他一晚上精疲力尽,迟漾连扣子都没解开一颗,肯定就是在等这一刻,等他像死鱼,等他便于掌控。猫玩够了食物,要开吃了。
床垫塌了下去,迟漾睡在他身侧,打了个哈欠,迟师傅熬了个大夜,揉揉眼睛,“讲讲你和吴晟第一次分道扬镳的故事吧。”
何静远一愣,不做?那迟漾的选择是“喜欢”?真的是喜欢啊……
记忆不自觉回到很久很久之前,他看向身边的人,这是迟漾第一次提出具体要求,“你怎么知道的?”
迟漾脸上没有表情,“你们认识二十年,不可能没闹过矛盾,你想到哪件,就说哪件吧。”
何静远说起那个夏天,他和吴晟分别被两个区最好的中学争抢,何静远想去离家远的,而吴晟想去离家近的。
他们因为如此简单的理由闹了绝交,何静远笑出了声,当时以为是天大的事,如今想来真是小孩子心性,可笑。
“他最后去了你那所学校,对吗?”
“嗯,对。”
那天清晨,何静远入学时挺忐忑,他习惯了身边有吴晟,习惯了一回头就能看到吴晟站在他身后,可他硬着头皮走进班级,肩膀被人搂住,吴晟恶作剧似的绕到他身前,拎着两袋小笼包,“当当当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何静远笑了,“他13岁之前挺有趣的。”笑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骤然冷了脸,先前的回味全数散尽。
迟漾搂住他,脑袋钻进他的肩窝,语气轻松又俏皮,“可你们还是离婚了。”
何静远被他那里硌得慌,一阵心烦,“不用你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