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漾被逗笑了,笑起来当真是造物者的炫技之作,每一寸面部肌肉都恰到好处地牵起,美得让人窒息——何静远一时入了迷,不敢大声喘气。
迟漾接了一杯水,近乎绅士地把水杯放在何静远手里。
何静远仰起头,迟漾很高,他完完全全被迟漾的影子压死,他举起杯子,右手一阵抽搐,没有外伤的胳膊抖成帕金森,“你能帮我拿个吸管……或者……”
迟漾挑眉,明显拒绝了第一个方案,在期待第二个方案。
何静远头皮发麻,还是笑着说了出来:“喂给我。”
哇,因为对方很漂亮,这种肉麻又暧昧的话也能顺滑地从嘴里飘出来了?视觉动物的羞耻标准原来是靠颜值界定的。
何静远的脑子嘎嘣一下发麻,暗骂自己什么话都敢说。
迟漾按着他的肩膀,俯身,像在轻嗅他的耳尖,“怎么喂你?”
何静远压下身体的不适,他的耳朵一阵阵发麻,迟漾的呼吸比他体温低,刺得他耳尖又痒又痛,他的脑子被高温熨烫,褶皱被抚平,而迟漾身上还散发着要命的香味,他心一横:“可以帮我端着杯子吗?”
他说着最简单最有边界的请求,视线却扫过迟漾那张柔软又漂亮的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新来的上司家里?发生了什么?
何静远摇摇头,把视线从美人的嘴唇上撕下来,非礼勿视。
迟漾冷着脸,轻声细语:“这么简单?”
他轻而易举地照做。
何静远仰着头,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滚烫的肌肤滑落,眼睛扫过迟漾的腕表,距离上一次喝水,已经过去23个小时。
上一次喝水?也不是,准确来说,是喝酒,很凶猛地喝酒,喝了超多闷酒,于是他在商k里一醉不醒。
后来呢?他喝太多断片了,醒来时满床乱象,血色染透被单,腰酸背痛。
再然后呢?何静远翻翻手掌,鱼际和掌心里有一道很短的淤青,回忆断断续续地闪回:他急匆匆穿好衣服,捋着发皱的衣服,扶着墙往外走,刚拖完的夜光楼梯又亮又滑,而一瘸一拐的他被楼梯抱摔了,乱七八糟地摔出去很远……
真倒霉。真丢脸。果然人不能鬼混,会遭报应的。
醒来就在迟漾对面了,脸耷拉在餐盘里,好像何静远才是今晚宴会的主食,被人迫不及待地带回巢穴。
身上的伤口都有被很好地照料,他头脑发昏地想:是不是该对迟漾这个怪异的好心人说句谢谢?
一杯水很快就喝完了,何静远仍然仰着头,昏昏沉沉地看着迟漾,他的嘴唇嚅嗫,想说他想去卫生间,清理一下身体里不体面的东西,可他开不了口。
本想到了公司就洗去一身狼狈,却因为摔得乱七八糟,猝不及防被迟漾打包回来。
他能感受到,那些东西在流淌,而他的肌肉,在竭尽全力地遏制。
何静远记住了这个教训,不要体验露水情缘,生活一旦脱轨就会变成倒置的海。
何静远克制不住咳嗽,整个嗓子火烧火燎,喝水救不了他,反倒更糟糕了。
迟漾困惑地低下头,凉凉的额头贴住何静远的额头,“你怎么了?为什么比我烫。”
何静远抿着唇,他不知道迟漾到底想干嘛,他哪敢说,“能、去一下卫生间吗?”
迟漾静静地盯着他,面无表情,视线很冷,像一种动物,蛇?蜥蜴?
“你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却对我提出了很多要求,不公平。”
何静远摇摇头,乞求道:“就去五分钟,很快就好,五分钟之后,给你讲我和前夫的故事……好不好?”
迟漾眉心微动,手掌贴在何静远脸上,非常认真地感受他的体温,“真的吗?”
何静远在他掌心里点头,“真的。”
迟漾牵起他的手,何静远大部分力量全部依靠在迟漾身上,一瘸一拐走进卫生间。
门缓缓关上,迟漾那双漂亮阴森的脸慢慢消失,何静远心想:不是蛇、蜥蜴,是羊。
天真、残忍、可爱、邪恶的小羊。
第2章粉色耳尖
何静远按着小腹,弯腰时脊背直放鞭炮,皮带卡扣掉落在地,门立马被敲响,迟漾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有事吗?”
何静远遭了电击似的挺直腰,蹿到离门很远的角落,“皮带掉地上了。”
“哦,小心点。”
他像是一直贴在门上,语调很体贴很温柔,却流淌着肃穆的控制感。
“哎,好,谢谢。”
门口的人不说话了,何静远莫名感受到气氛很诡异。
他的直觉很准,迟漾确实被他的回应触动到了,他咬着嘴唇靠在门板上,又很小声地问:“要我帮你吗?”
他不想只是远远地等待,他想帮忙,他挠着门把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希望何静远再提出一个很简单很有边界的要求吧。
何静远浑身发麻,他刚脱了衣裤,一道道红白相间的东西蜿蜒而下,他咬牙忍着,颤着手指引流:“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