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谁学的。”
姬宁不说话,只是哭,委屈得很。
林致礼见真把人惹急了,再不哄就要出事了,便放轻动作,温声对姬宁说:
“乖,抹完药吃早饭。”
谁知姬宁突然测过脸,泪流满面。
他用尽全身力气来表达自己的委屈,但是全身好疼,林致礼也好想看不见。
“我就只是......好疼,想让你.....哄哄我。”
林致礼看得心揪,他俯身在姬宁的眼角落下轻轻一吻,用有些崩溃又绝望的声音,带着哭腔说:
“宁宁,那谁又来哄哄我......”
姬宁猛地睁大双眼,缓缓往后转头看林致礼,还没看到林致礼的脸,一滴眼泪砸到姬宁的鼻尖。
林致礼紧紧把姬宁抱住:
“你也哄哄我吧,宁宁。”
姬宁身体受到外力,淤青钝钝地疼,但都比不上此刻的心酸。
林致礼......哭了。
他却好难受。
“林致礼......你别哭。”
姬宁挣扎着伸出一只胳膊,向后给林致礼擦眼泪。
“宁宁,你有没有想过,你昏迷的几个小时里,我是怎么过的。亲眼看着你昏迷在车里,血从额头上留下来,我是什么心情。”
“车祸让我失去了双亲,现在又要夺走你。”
姬宁心灵震颤,他醒过来一直被疼痛和委屈困扰着,根本没有在意林致礼的心情。
林致礼本是不同意他赛车的,但因为他又一次次的妥协。
而自己,因为对赢的执着,做了没把握的事,让林致礼一直以来害怕的噩梦真真切切地重演了。
姬宁“哇”地哭出来。
他翻身回抱林致礼,嚎啕大哭着忏悔: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
“都怪我,都怪我太想赢了,我没考虑后果,对不起,下次再也不会了,我明明答应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的,对不起......”
姬宁哭的撕心裂肺,之前爷爷说的话他一点没明白,现在却是突然懂了。
他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林致礼出了事,他会比自己要死了还要难受,痛不欲生。
两个人紧紧抱着,久久地沉默,直到林致礼疲惫地开口:
“宁宁,退赛吧,找个新的爱好,我会全力支持你。”
姬宁的眼泪已经干涸,眼睛周围紧巴巴的,他以为他暂时不会再有眼泪流出来了,再听到林致礼的话时,两行泪水夺眶而出。
姬宁沉默着,经历这件事,他好像突然间长大了一些,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想都不想就撒泼打滚,可现在他不能了。
“林致礼......你不能在让得到自由后又把我关起来......”
他艰难地说着。
“除了你,和赛车,我找不到其他人生的意义,我想两个都拥有,不行吗......”
林致礼脸色如常,姬宁却感觉到了变化。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这两个月就在这里养身体吧。”
林致礼冷漠地下床,把早餐端到移动桌上推到床前。
他要走,被姬宁紧紧抓住手腕。
“你不是同意了让我赛车,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是你说的我要是出事了你就养我,我要是死了你就跟我一起死!大不了一起死啊!林致礼你这又是为什么!”
姬宁大声控诉着,林致礼却别过头:
“我后悔了,我见不得你受伤,就这样吧。”
假如,姬宁伤了,死了。
和姬宁伤了死了,是不一样的。
林致礼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父母的死亡,也会接受姬宁的死亡,但他错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要和姬宁活的好好的,永远不分开。
“你好好吃饭,两个月,养好身体,我就放你出去。”
“你说什么屁话!林致礼!我一个月后要比赛!”
“林致礼!”
林致礼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姬宁在床上无能狂怒,把手边的抱枕和床头灯一个个地扔到门口,牵扯地身上淤青疼了也不在乎。
......
林致礼的专制独裁故态复萌,姬宁其实觉得林致礼根本就没变过,只不过这一年多的时间把他放在可控范围内放放风,一旦踩到他设定的边界,他的掌控欲就会像粗粝的麻绳,把他勒地喘不动气。
他已经被林致礼关在病房中三周了。
这期间他们经历了无数次姬宁单方面的争吵,姬宁身体好些了后,这些争吵到最后就会演变为床上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