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房子坐落在山脚下一个小镇的边缘,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岁但维护得很好的二层小别墅,有种满花草的小院。
老陈提着行李箱,打开栅栏门,领着白玉茗走进去。
“到家了,小茶。”
老陈推开一楼一扇房门,里面的装修风格明显不同,墙壁是柔和的浅绿色,窗台上还摆着几个空着的适合放小花盆的架子。
“这间房间是你的,你小时候,每次跟我下山,就住在这里。”
白玉茗走进去,好奇地四处打量。
房间里有衣柜,有小书桌,还有一张铺着浅色格子床单的单人床。
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小院。虽然具体的记忆依然缺失,但他能感觉到很熟悉。
“你自己先适应一下,休息休息。爷爷去收拾收拾房子,我们今晚就回山上去。”
等老陈离开房间,白玉茗立刻拿出手机,对着房间又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儿给席洵钦发了过去。
席洵钦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到了吗?”
“到了。”听到席洵钦的声音,白玉茗立刻变得雀跃起来。
“席洵钦,这里真漂亮,天空好蓝,风吹着好舒服,爷爷的房子外面好多花!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席洵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是很漂亮。”他停顿了几秒,像是斟酌了一下,才轻声问:“那……你喜欢那里吗?会不会不想回来了?”
白玉茗却被问得一愣,但想也没想就回答,“当然要回去呀。”
“这里再好,你不在呀。而且我的直播账号还在呢,粉丝们还等我回去唱歌呢。”
他说得理直气壮,反而让电话那头的席洵钦怔住了。
几秒的沉默后,席洵钦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白玉茗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话筒叹了口气,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口吻说:“席洵钦,你果然太黏我了。我才刚走一会儿呢!”
席洵钦在电话那头低笑出声,不但没反驳,还顺着他的话,承认:“嗯,是太黏你了。”
这通电话一打就停不下来。白玉茗事无巨细地跟席洵钦分享路上的见闻。
席洵钦一直耐心听着,直到老陈在外面敲门,催着该收拾出发进山了,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空着手的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向深山走去。
起初,白玉茗还能跟上老陈的步伐,好奇地东张西望。
但随着他们越走越深,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山林纯净又浓郁的灵气也越浓郁。
白玉茗开始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像是喝多了酒,又像是困极了,眼皮开始打架,脑袋里一片混沌。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要变回那株只想晒着太阳睡大觉的小花了。
老陈回头看了看他迷糊的样子,笑了笑,没让他硬撑:“是不是感觉撑不住了?变回去吧,爷爷带你走。”
白玉茗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身形迅速缩小,最终变回了一株白山茶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老陈弯腰,将他捧在手心。
都说相由心生,这话在妖身上也有几分道理。
妖的化形,多少受其本心影响。
白玉茗从还是一株小花时,就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最漂亮的,化形后果不其然是个顶顶精致好看的少年。
而老陈,柳树的枝条绵长柔韧,如同人类的长发,他又是一棵活了漫长岁月,历经沧桑才修成人形的老柳树,化形后便一直是这副六十岁左右的人类老者模样。
他看着手心这株小花,眼神柔和。
他是真拿白玉茗当自己亲孙子养的。
亲眼看着这株小茶花从生出灵智,到一字一顿笨拙地和他交流,再到化形成活泼可爱的小不点,满山撒欢……
把白玉茗弄丢后,他自责后悔,几乎立刻重返人类社会,一直在找白玉茗。
没想到只是短短两年,再见时,当年那个小不点已经长成了清俊秀美的少年,还被人类家庭养得这般好。
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孙子,老头子脚下生风,在山林间行走如履平地。
他看着掌心小花有些焉耷耷微微垂下的叶片,心疼不已,想快些将他送回那个最适合他的地方。
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隐藏在群山环抱中的小小谷地,静谧得不似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