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茗对剧组的一切都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只亦步亦趋地跟在席洵钦身边。
渐渐地,凭借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和时而懵懂时而语出惊人的单纯性子,他和剧组不少工作人员混熟了。
有时候席洵钦拍完一条,习惯性地望向那个角落,却发现小凳子上空空如也,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记得刚来那几天,小花妖还满心满眼都是他,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拍戏时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等他拍完,还会抱着水瓶跑过来递给他,绿眼睛里亮晶晶的。
但当某天席洵钦习惯性回头,没有看到白玉茗时,心里竟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不太放心地向旁人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跟着今天没戏份的徐归远,一起跑去附近的商业区吃饭去了。
席洵钦当即给白玉茗打了电话,接通后,背景音嘈杂,传来白玉茗似乎在咀嚼什么的说话声,显然正吃得欢,被打断了还带着点不耐烦,急急忙忙问他有什么事。
席洵钦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最终只叮嘱了一句在外面不要乱说话,以及早点回来。
白玉茗在电话那头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却是和徐归远一行人鬼混到晚上八九点才回到酒店。
席洵钦对徐归远非常有意见,在小妖那里被徐归远比下去就不说了,转头徐归远还哄骗他家无知的小花。
看着一路傻乐着跑回来的小花妖,席洵钦这次硬起心肠,没有像往常那样张开手臂,而是硬邦邦地站在原地,等着小花妖自己贴上来。
没心没肺的小花妖一点没察觉到他的低气压,依旧像个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用小下巴亲昵地抵着他的胸膛,跟他比划着今天在外面玩了什么。
小没良心的。
席洵钦心里莫名憋着一股火。他供他吃,供他喝,还得经常为他无意间搞出的破坏买单收拾残局。现在竟然丢下他,倒是和一个才见了几面的人玩的不亦乐乎。
席洵钦冷着脸,问他,“好玩吗?”
白玉茗忙不迭地点头,“徐归远说,明天他知道另一个地方,还要带我去玩。”
席洵钦一听,脸色更沉了。他认为白玉茗现在字都没认全几个,常识更是匮乏到令人担忧的水准,一天到晚却只想着跑出去疯玩。
这分明是朝着坏孩子的方向发展,他必须得把小妖给掰正回来。
他理所当然地把责任推到了徐归远身上。毕竟,傻乎乎的白玉茗知道什么呢?肯定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暂时迷了眼。
为此,席洵钦甚至还特意去找了周骁,明里暗里提了徐归远几次,暗示他应该适当规劝一下徐归远,别总带着自家不懂事的小孩瞎跑。
周骁面上笑嘻嘻地应着,内心呵呵哒。席洵钦安的什么心思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吃醋就直说,还想借刀杀人?好歹毒的心肠!
那徐归远最近确实没排戏,他本人又想留在剧组观摩学习,难道他周骁还能以你不该总带席洵钦家小孩玩为由去把人赶走吗?
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像今天,小花妖又是一整天不见人影,直到他收工回来,也没见到他。
席洵钦站在白玉茗的房门外,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拿出了备用房卡,刷开了白玉茗的房门。
在他心里,白玉茗就是个需要时时看顾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小孩子离开家长视线一整天,家长出于担心,进屋查看一下,这是非常正常且合理的。
席洵钦如此说服着自己,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他没有开灯,放轻脚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悄无声息地走近床边。
怕打扰到可能已经睡熟的小妖,他停在离床边一步之遥的地方。借着微光,能看到被子里隆起一个小小的轮廓。
席洵钦正欲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那团被子忽然蠕动了一下,同时还伴随着白玉茗小小的惊呼。
席洵钦眯起眼睛,伸手啪的一声按亮了床头灯。
“白玉茗。”
先前还在咕蛹的被子瞬间僵住,一动不动了。被子下的白玉茗手忙脚乱地把发烫的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然后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
席洵钦怎么会在他房间里?这一声叫他,简直像午夜凶铃,吓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