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坐片刻,调整呼吸,默一遍琴谱,默旋律,回想指法要点......
大概过了几分钟,沈灼终于动了,他表情郑重,抬起手轻轻拨动了下琴弦。
大概是整个过程看着太正式,闻冬序莫名有种紧张感,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听到如同空谷回响般,清冷圆润的琴音从沈灼指尖流出。
沈灼弹琴的时候跟他平时完全就是两个人,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的欠儿意通通消失不见。
这会他好像被装进了个名叫“沉稳内敛”的外壳,眼神沉静,脸上带着少见的认真。
像陷入深沉回忆。
要不是已经知道沈灼会弹琴的这个设定,闻冬序甚至会以为他让人夺舍了。
乐声婉转徘徊,随着曲调逐渐推进,闻冬序听出了一种“哀而不伤”的感觉,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箫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融入的,自然又不突兀,悠长哀婉,和古琴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呼应着、烘云托月般衬托着琴音,听起来更苍凉孤远。
余音袅袅,琴音箫声共同消散,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沈灼坐着没动,就连古风小生都端着萧在嘴边没动作,闻冬序悄悄活动了下站麻的半边身体,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听出了沈灼一直压抑克制着的、不愿面对的、对他父亲的思念。
僵了片刻,古风小生拿着萧语气感慨:“这琴没白借你弹——”他看了眼沈灼的表情,整个人大惊失色,“哎!你是不是要哭!”
他迅速转过头看着闻冬序,“你要不要安慰一下——眼眶子这么浅的人我这辈子算是又见着了。”
“没事。”闻冬序叹口气,沈灼大概不会当别人面哭,这会顶多就是触及到伤心事,眼眶有点红。
沈灼果然没哭,他坐在那很快平复了情绪,“你萧吹得也挺好。”
“那还用说,不过听你口音也不是这边人吧?”古风小生一点不见外。
他邀请俩人到同样古色古香看着就相当昂贵的茶桌旁落座,拎着个精巧高级的紫砂壶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奶茶。
闻冬序喝了一口,嗯还是茉莉味儿的。
“看你俩年纪也不大,跟我一块喝奶茶可以吗?茶叶我这只有茶包。”
古风小生拿着根皮筋把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扎在了脑后,“奶茶我刚煮的,比苦不拉几的茶叶好喝多了。”
“挺好的。”闻冬序笑笑。
“不过话说回来,这边弹古琴的挺少的,开店这么多年来问的基本都是古筝二胡钢琴小提琴,我还以为这把琴再不会有人碰了呢.......”古风小生仰头干了奶茶,吧唧吧唧嘴。
沈灼情绪不高,“我不是这边人,我在南市长大的。”
“不过也没听出你有外地口音。”闻冬序接过话,“以为你是本地人呢。”
“害,好歹也在这边十多年了,梦话说的都是本地话。”古风小生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递到俩人面前。
“认识下吧,想买琴可以找我,江南阮家宋家苏扬钟家......一二三线名家我基本都能给你找着,不收你挑琴费......”
“你也加啊,你要是想弹个别的什么琴也可以找我,”古风小生看着闻冬序没加好友的意思,冲他眨眨眼,低语:“古琴相关什么琴囊流苏琴垫护琴膏各种伴生物我这都有......”
闻冬序心思一动,拿出手机加上了古风小生。
古风小生的头像是一个快要融化的小雪人,鼻子插着根手指胡萝卜,手是两根小树枝,胸前写着两个很小的字母:y&y。
古风小生的网名也叫yy,闻冬序把备注发给古风小生,很快收到了古风小生的名字:阮淮音。
名字比人正经。
“你俩名字都挺好啊。”阮淮音边备注边说,“是高中吗?”
“嗯。”闻冬序说。
“真好的年纪啊......”阮淮音语气感叹,“一晃我都三十多了。”
“以为你二十出头呢。”沈灼慢慢恢复了情绪,他喝了口奶茶,甜腻的口感跟沈纪兰煮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是么?”阮淮音拿着手机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脸,“看起来还能装个嫩,其实我都32了。”
可能是性格太不正经,没有一点成年人的稳重,看着确实挺年轻的。
“心态使人年轻。”阮淮音说,“你们这就要走?再留着喝点奶茶呗?”
解决完心头最大的难题,沈灼头也不回带着闻冬序就走,没有跟八卦小生接着唠嗑的心思,“年轻人要回去学习了。”
闻冬序点点头,看着阮淮音,“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的。”
“有空了来玩啊你俩,下次合奏个别的曲子——”阮淮音扒着门看着离开的俩人恋恋不舍。
回到沈灼家,沈灼跟古风小生沟通挑琴事宜,闻冬序则是趁着粘豆包没功夫黏自己攥着手机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