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进屋的时候,看见闻冬序躺在炕边睡得正香,连他进屋推门都没反应,这个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比鬼叫得还惨,闻冬序却连动都没动一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估计是累坏了。
刚才在厨房,李倾边利索地收拾菜边跟他讲了胡叔家的事儿,沈灼这才知道闻冬序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合过眼,他原以为这人至少上午还休息了,但李倾说,闻冬序上午刚回来就去了他姥爷家当劳动力。
小可怜儿啊。
小可怜儿睡着的时候没他醒着那么冷,大概是因为烧了炕后整个房间都暖了,连着带着小可怜儿看起来也暖融融的。
沈灼想起来第一次看见闻冬序那天,他整个人像个带刺儿的冰茬,又冷又扎人,一个人蹲在雪地里唱生日歌。
这会的闻冬序闭着眼睛,睫毛遮着看不到眼底一贯的冷漠,也就感受不到他气质上的疏离,没有他日常里那么成熟,反倒更像他现实年龄该有的样子。
可能是炕太硬,睡着不舒服,闻冬序动了动翻了个身,脸朝向沈灼,一侧的脸颊压着,像个小孩。沈灼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李倾做好饭叫沈灼出去吃,俩人一合计,决定留好饭菜在锅里,不叫闻冬序起床了。俩人风卷残云吃完,歪歪扭扭相当生疏地地把糖葫芦扎在车上,推着出去卖了。
闻冬序是被热醒的。
他梦见自己被扔进火里像烤鸡一样烤,左右翻身都觉得烫得可怕,一边转一边又觉得自己太有觉悟了,自己转着圈儿地烤自己,保证出锅时熟得均匀......
闻冬序终于大汗淋漓从炕上坐起。
炕烧这么热,谁tm给我盖的被?
他掀一把开身上又重又厚实的被子,又摸摸身上完全没脱的外套,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直接能端上桌了。
四下漆黑寂静,没人回应他。只有北风刮在窗棂的呼啸。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几点了?
该去卖糖葫芦了,今天元旦生意肯定不错。闻冬序打开手机,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
??
几点?闻冬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手机消息蜂拥而至,有老妈打的一个未接电话,还有一堆消息。
沈灼:「给你带了大姐的烤地瓜,一块放锅里了。」
李倾:「收的现金放在窗台了小序你记得收起来」
李倾:「今晚没剩糖葫芦最后几根被沈灼包圆儿了说拿回去吃」
沈灼:「我俩先走了,明天再过去。」
沈灼:「看你睡得香就不叫你了,继续睡吧。」
李倾:「饭在锅里你醒了记得吃」
沈灼:「李倾做饭真好吃,看不出来他还有这手艺呢。」
沈灼:「图片」「图片」「图片」
......
闻冬序把消息翻完,关掉手机,把胳膊压在眼睛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锅里留着李倾做的豆角炖肉和米饭,这会在灶里温着没凉。闻冬序拖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上吃,豆角软烂,米饭香甜,闻冬序低着头大口扒饭,只觉得李倾这次做的菜怎么这么咸。
回到家的时候宋锐不在,应该是去省医院了。
闻冬序回到房间,他本来还想再睡一会,但闭上眼睛就想起胡婶在病床上的样子,他胸口闷闷地难受,干脆爬起来打开台灯,摸出来沈灼帮他挑的卷子。
看看这个英语变态挑的题怎么样。
元旦第二天,在闻冬序的指导下,俩人已经成为制糖葫芦机。一个洗一个切,一个熬糖一个沾,闻冬序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你俩这么勤快显得我很多余啊。”闻冬序叼着吸吸冰站在厨房门口。
“你是监工。”沈灼一边往炉子里添柴一边说。短短两天,沈灼已经娴熟地掌握了看火候添柴这项技能。
“那我手里应该拎根小皮鞭,你俩谁偷懒我就——”闻冬序手握空气,“啪”地照着俩人甩了一下,“这样抽谁一下。”
“啊!我的屁股!”李倾夸张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