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呼——”闻冬序深呼吸了几次,推门出去,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席地坐下。
他不能走太远,怕胡叔有事找不到他。
沈纪兰提着打包好的饭菜到沈灼家的时候,沈灼还在睡觉,他顶着鸡窝头给沈纪兰开了门。
“太阳都把你屁股烤熟了还在这睡。”沈纪兰把换鞋进屋把菜放在桌子上。
“我刚睡俩小时啊我的好姑姑。”沈灼撑着眼皮困得半死不活。
“大过节的你就没什么活动吗?你别告诉我你在学校一周一个朋友都没交下。”
沈纪兰对沈灼的交友状态并不放心,沈灼看着热情开朗,但这些年还真没见他跟谁玩得好。
“有啊有啊,”沈灼立马反驳,“我下午还要跟朋友一起去书店呢!还要跟他一块做糖葫芦!”
“嗯?做玫瑰苹果那个?”沈纪兰立马捕捉到重点,“你俩就去书店?不去逛个公园看个电影什么的?”
“这天气!”沈灼一指窗外,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这手伸出来都能冻掉手指头的天气你让我逛公园?!”
楼下那个江湾公园,大概只有不怕冻死的鬼在逛吧。
“而且跟男的看电影有什么意思!”沈灼说。
“哦,那他对你有意思?”沈纪兰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沈灼刚睡醒时候最好玩,思维不清晰,智商至少下降一半,能套出不少话。
沈灼小时候沈纪兰就这么逗他,大早上把人从被窝拎起来,让沈灼喊她“兰兰大美女”“兰姑姑最美”之类的。
彼时沈灼是个漂亮得像洋娃娃,抱起来是软乎乎的棉花团子。沈灼眨着眼睛忽闪着睫毛,迷迷瞪瞪叫她“兰兰大美女”的时候别提多可爱了。
可惜长大的沈灼开始主动这么喊她,沈纪兰反而没兴趣了。
“嗯?什么有意思?”沈灼以为自己没听清。
“那为什么送你玫瑰苹果,还那么精致,一看就没少下功夫做。”
“那是我特意和他预定要送你的!”沈灼瞬间清醒大半,意识到沈纪兰是在套他的话。
“我怎么知道是送我的,又没写我名字。”沈纪兰满脸无辜。
“怎么没——”沈灼想起来写名字的那个,被潘闪电扣下了。
沈灼被沈纪兰一副“被我抓到了”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逃进了卫生间。
明明班里同学也会开他俩“羁绊”的玩笑,但为什么沈纪兰一问,自己就有点心虚?
这心虚哪来的?
沈灼自己也搞不清。
收到闻冬序消息的时候,沈灼正在刷碗,沈纪兰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噼里啪啦打字。
“大侄子你手机响。”
沈灼飞速擦手,到客厅拿起手机,果不其然是闻冬序发来的消息。
x:下午两点可以吗
火勺:【小狗比ok.jpg】
x:那校门口见
火勺:【小狗转圈.jpg】
沈灼揣着手机哼着歌回厨房,完全没有留意小姑手机后一张探究的脸。
闻冬序是中午回来的,回来直接去了姥爷家,因为姥爷从早上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催他赶紧过去。
一准儿没好事。
果不其然,一进屋先踩了满脚瓜子皮。
昨晚估计又是舅舅他们在这里通宵打牌,牌桌都还没收。
桌上地上散落着酒瓶零食袋烧烤签,屋子里弥漫着闷了一夜的烟酒气,闻冬序按了按翻腾的胃,从昨天半夜开始胃就紧绷着,这会闻了垃圾的味道,他总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第一件事就是无视了姥爷的咒骂,把客厅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把脑袋伸到窗外狠狠呼吸了几口冷空气后,闻冬序感觉自己舒服多了,开始收拾屋子。
姥爷在房间骂骂咧咧,因为闻冬序本应该一早就来收拾屋子,现在不仅拖到中午,饭也没做。
更让他生气的是,闻冬序还是因为去照顾什么邻居才来晚的。
“他给你多少钱你这么上赶着伺候他?”
“就这么乐意给别人当孙子?”
“自己家的活不干,还跑出去给别人干活,你就是贱得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