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闻冬序肩膀活动一半,让沈灼的阵仗吓得差点别了筋,他声音都吓变了调:“——我他妈还没碰你呢!”
欠儿登这是改变策略,要彻底讹上我了?!
要被讹的想法在脑海一闪而过,闻冬序撇下铲子就跑了过去,边跑边喊沈灼的名字,但沈灼只是抬了下胳膊,没出来说话。
看来有意识。
“先躺平!”闻冬序语气冷静,一手扶着沈灼的背和头,把人平放好,另一手把沈灼的脑袋歪向一侧,避免呛咳。
沈灼半阖着眼,脸比地上的雪白,人倒挺老实,从头到尾没反抗,由着闻冬序把他腿抬起来用雪铲支高。
“你感觉咋样了?好点没?”闻冬序边安慰,边摸了下沈灼颈侧脉搏,想给沈灼处理鼻血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再流血了。
前后忙活一套下来可能都没有两分钟,但闻冬序已经冒汗了,他这会由衷感谢老妈以前教的急救措施,要不自己这会肯定手忙脚乱,沈灼也可能有危险。
不过就目前观察,沈灼应该没什么事。
胸口有起伏,呼吸急快,脉搏弱慢。
冷汗、脸色惨白、喊名字有反应,且不再流鼻血。
看着沈灼眼睛眨了眨,目光聚焦看向自己,闻冬序抹了把脑门的汗松了口气,心里大概有了初步判断。
呼吸快大概是恐惧和焦虑引发的,脉搏慢就应该是晕倒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就晕血了。
“你晕血好点没啊?”闻冬序牺牲了自己的围巾把沈灼的鼻血擦干净,动作粗暴。
沈灼气若游丝地开了口:“你这围巾太糙了......”
“怎么晕了都堵不住您的嘴?”闻冬序狠狠拿着围巾蹭过沈灼的嘴唇,咬牙切齿:“老子以为你要嗝屁了。”
“谢谢了小序。”沈灼拍拍闻冬序颤抖的指尖。
闻冬序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这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面原地晕倒,他还以为沈灼突发了什么恶疾,都已经做好了打120的准备。
“你怎么就流鼻血了突然?”闻冬序用力攥了攥指尖,控制自己别抖。
“水土不服吧。”沈灼慢慢把腿从雪铲上放下来,“这边气候太干了。”
“那你晕血怎么回事,说晕就晕。”闻冬序说。
“可能遗传?”沈灼好像脑子还没恢复好,半晌才说。
“你跟人打架都这么打的吗?上来先晕一个恐吓对方?”闻冬序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麻的腿。
“我一般是给人摁雪里问服不服,不服就挠他痒。”沈灼也慢慢坐起身,没着急站起来。
“我真该就让你自己晕这!”闻冬序瞬间想起上次打架的惨痛经历,指着沈灼鼻子威胁:“小心我趁你病要你命。”
沈灼抬手捏住他手指,一击毙命:“你先不抖了再说。”
闻冬序缩手,语气凶狠:“谁他妈抖了。”
“我抖。”沈灼攥着闻冬序手指不放,语气可怜:“劳驾拉病号起来呗。”
闻冬序沉默着把沈灼拉起来,转身拎起铲子开始收雪。
“我也来。”沈灼去拿自己的铲子。
“病号别来,一会再晕了没人救你。”闻冬序没好气儿地说。
“我已经好了。”沈灼晃着脑袋,“病号恢复很快的。”
放屁,上一秒还要人拉你才能起来。
闻冬序到底没让沈灼一块收雪,强行没收了沈灼的收雪铲,警告他不听话就要一铲子糊他脸上。
“那下次让我来扫。”沈灼拗不过闻冬序,只好在旁边无聊堆雪人。
“今天堆雪人明天会不会被破坏?”沈灼问。
“明天你可以看到它的尸体,”闻冬序埋头继续铲雪。“碎尸万段那种。
“那算了,我见不得杀生。”沈灼语气颇为遗憾,他蹲在那,把堆一半的雪人对半切开,又对半切开,再对半切开。
闻冬序:......合着你现在就给它碎尸万段了。
分担区地界不算小,俩人出来时,高一高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有高三楼在上晚自习。
看着沈灼脸色已经回暖,甚至还有了显欠儿的趋势,闻冬序把铲子递给沈灼,毫不客气吩咐:“我回教室取书包,你去送铲子。”
沈灼点头,提着两把铲子原路返回。
分担区附近甬道光线不好,当闻冬序发现不远处站了好几个彩头人的时候,想走也已经晚了。
为首的七彩渐变满脸横笑着走过来揽住闻冬序的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关系有多好。
“同学啊,最近手头有点紧。”他胳膊使劲压着闻冬序的脖子,隔着冰冷的空气,闻冬序闻到了这颗七彩大头身上总也不洗的衣服的味道。
“关我屁事。”闻冬序皱了皱眉,这味道有点像他姥爷家的厕所味。
“你怎么说话呢——”一旁三拼色小弟拎着根树杈子指着闻冬序。
闻冬序并不听他废话,弯腰后退,圆滑脱离大头禁锢,顺带着使了巧劲儿,把大头准确无误地叉到了那根树杈上。
然后他拔腿就要跑。
但已经有人堵在了他必跑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