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首席脑袋不知被什么砸破了皮,鲜血流过眼睛,刺的他睁不开眼。胖男人高声咒骂着,被小孩眼底的狠戾吓得心里一哆嗦,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扯开头上围着的汗巾,顶着两只牛角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还敢瞪我?前几次没打你,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小孩一脸倔强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抿着唇将紧攥的手指张开,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哑着嗓子道:
“……我是来还你钱的。”
他手掌上沾染了污泥,中间被纸包裹着的灵币却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胖男人一怔。周围不少人瞥他:
“人小孩是来还钱的,你拧巴着张脸干什么,谁乐意看?”
“老牛你也是,就两三个肉饼,也值当的你天天挂在嘴上计较来计较去。”
“这小孩才多大?他兽耳上的毛都还没长开呢,你也好意思天天骂。”
“……”
胖男人被说的抬不起头,也不要他手里的灵币了,嫌弃的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小孩却不肯,顶着胖男人骇人的视线,硬是把手里的灵币塞过去,转身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傅玚漫不经心道:“是城主府的那个小孩吧?”
阮俏面色复杂的想要开口,想起傅元清眼里的不赞同,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压下去,有些憋闷的撇撇嘴。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阮俏脚步忽然顿住。
转身,傅玚四人齐齐站在他和傅元清身后,背后的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一缕一缕像他们刚刚看过的丝绸,映着金光,却在阳光缓缓落幕时,失去了色彩。
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手指控制不住的拽住傅元清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紧,太过用力甚至泛起了白。
明明他们的距离隔得不远,中间却像隔了道天堑,无法跨越,也永远无法消弭。
她低着脑袋不说话,傅元清缓缓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才抬头看向对面,低低应了声:
“嗯。”
帮助、解救首席的画面,他已经记录下来了。
傅玚却突然笑了声:“拿着。”
落入掌心的是一块冰凉的石头,紧接着,傅云、阮文宁、阮城都面带笑意的朝他扔过来三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是留影石。
傅元清嗓子突然有些哑:“……你们……都知道了?”
阮文宁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别太瞧不起大人了好不好?怎么说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有我们在,哪用得着你们冲锋陷阵的?”
她轻哼了声,目光突然变得柔软,伸手想揉揉阮俏的脑袋,胳膊伸到一半,却猛地想起什么,收回手,目光有些黯淡。
阮城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摇头,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以后受了委屈可别忍气吞声的,咱们魅魔可不是什么强求'从一而终'的种族,看不顺眼就换嘛,别看外面骂我们骂的狠,你要是放出消息说想找伴侣,他们为排队的名额都能打起来。”
她看着傅元清瞬间黑了的脸色,终于笑出声,眉眼温柔的看着阮俏,眼睫上沾染了湿意:
“再见啦,俏俏。”
对面四人笑着挥手,嘴唇微动,骤然袭来的风却卷走了他们的声音。
“哗啦啦”的树叶声后,四人的身影消失,唯留一句淡淡的叮咛:
“活下去。”
四周开始大片坍塌,阮俏还没回过神,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
……
“噗——”
“首席!”
“首席?!”
“首席您怎么样?!!”
老者微一抬手,会议室中急切的惊呼声顿时消失。桌上的血很快被处理干净,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狠狠一压:
“去查……”
“咚咚——”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助理跟在为首的几个人身后,手上还保持着阻拦的动作,见门被打开,他连忙苍白着一张脸解释:
“首席,这是……大天使一族的人,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找您,我们拦不住……”
老者随意挥挥手,助理很快如蒙大赦般下去。
前面的几个人皆银发,身后的翅膀半拢,神色淡漠的看着最上首的老者,为首那人语气平静的开口:
“有件事需要首席配合,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放尊重点!当这里是你们傅家的一言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