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从小告诉她,她是个男子啊。
只是与旁的男子不一样,她身来带有残缺,要不是那次见到师兄弟们下河洗澡,她至今都不晓得自己哪里残缺了。
“我娘她......”她喉头一哽,不知该怎么说了。
农妇以为她想起伤心事难过;“别怕,姑娘家大了都会这样,你没个长辈教你,不懂这些也很正常。
这段时日,你别碰冷水,也别干重活。
姑娘家身子娇贵,你这又是刚来,若是落了病根,往后便是一辈子的事了!”
农妇极有耐心,手把手教她下次该如何处理,这期间该有些什么禁忌。
她失声道:“每个月都要有这么一次吗?”
农妇失笑:“这是自然,若是不来,除非是有了身孕!”
秦飞羽一颗心直直下坠,原来胸口的胀疼,不是因为她得了病,而是她身体发育的自然反应。
娘为什么要骗她呢?
明明知道这些事出来,她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却从未与她提点半句。
她不能再留在山上了,山上都是男子,随着年龄增长,她的那些秘密,不可能再瞒得住了。
秦飞羽在农妇家里住了十天,这十天里,傅从容借口是妇人的亲戚,在村里买了好些鸡过来,日日炖汤给她喝。
自那天抱她下山进了农妇家之后,他便有意避着她,一直到两人再次回山上。
“师兄,我......”她想让傅从容帮忙保守秘密,又不知这话该怎么说。
走在前头的傅从容停下了脚步;“我带你下山,是去看望一个长辈,我们两家论起来,也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
上山之后,你见着师父便这么说好了。
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她连忙低头回道,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原来她的那些顾虑,他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她心微微触动,师兄看着冷漠,心还怪好的。
两人重新回到了山上,依然和往常一样学习作息,只是比之前似乎又多了几分微妙的关系。
比如挑水之类的事,傅从容会主动包揽,悄无声息便将秦飞羽那份给做了。
容景对此很是不满:“师兄,怎么你和他下山一趟,回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帮他那么多,为何不帮我?”
傅从容面不改色道:“下山后,我遇上了骗子,是师弟帮我垫钱处理的,我欠他钱,自然要帮他做事。
所以,我欠你钱吗?”
容景一噎,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人之间,反正就是有什么不对。
“那你为何将我床铺挪到最里面,要挨着他旁边睡?”他指着被傅从容挪动过的床铺:“还有,什么时候,你开始要在床上挂帘子了?”
傅从容瞥了他一眼:“我生得太过好看,怕你青春萌动,对我生了什么别样心思,所以挂上帘子,杜绝你的想法!”
容景翻了个白眼,一副想吐的模样:“得了吧你,我长得不比你好看?
该担心被人觊觎的人,是我吧?
哼!”
转头,他也挂上了帘子,当谁稀罕瞧见旁人呢。
秦飞羽心中感动之余,行事越发谨慎起来,洗漱沐浴都是挑夜深人静无人的时候。
每每这个时候,傅从容都恰巧路过,守在了浴室门口。
待她出来时,再佯装不经意的离开。
与这种润物无声的陪伴相随的是,傅从容与她对招之时越发凌厉,丝毫不肯让半步。
“你应知晓,你与旁人不一样,若是不能站在他们的高处,很容易被人拉入低谷!”
秦飞羽明白他的意思,练功也越发刻苦,不敢有一丝懈怠。
她开始明白,母亲为什么要如此了。
她和旁人不一样,是个没退路的人,一退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深渊会吞没她和母亲,还有几个姐姐。
她活着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女人的荣辱都在她的身上。
容景看得咂舌:“这是欠了多少钱呐?还不起钱也就算了,还想把债主给打死!”
每个月的那么几天,傅从容都会找借口,带着秦飞羽下山。
有时候是亲戚病了,有时候是要去访友参加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