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阿德里安的身影出现在囚室门口时,林溪引知道,机会来了——唯一的,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撬开他。
阿德里安被放了进来,他银白色的头发似乎将这个囚室照得更亮了。
林溪引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她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床边,抬起脸看他。囚室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眼下有疲惫的阴影,左眼那颗泪痣显得格外清晰。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一种罕见的依赖感。
阿德里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没有去白鲸市,而是加入君特他们的事被林溪引知道了。
林溪引没有露出被背叛的表情,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里很冷。”林溪引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我总是想起你易感期那次,躲在我公寓里发抖的样子。那时候我觉得,我得保护你。”
她抬起眼,目光直接望进阿德里安天蓝色的眼眸深处:“可现在,好像轮到我自己需要被保护了。”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那是阿德里安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神态。
“君特不会伤害你。”阿德里安的声音有点干,“他答应过我。”
“是吗?”林溪引轻轻反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的新世界计划里,像我这样处于联邦议会重要位置的alpha会变成什么?”
阿德里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变成omega,对吧?”林溪引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被改造,信息素变得完全陌生,每个月要面对发情期,要依赖抑制剂,或者等待一个alpha的标记。”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神里是全然的困惑与无助:“阿德里安,如果我变成那样……还能标记你吗?还是说,会反过来,被别的alpha标记?”
阿德里安猛地上前,“我也可以变成alpha的!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听到阿德里安慌张解释的林溪引摇摇头:“就算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也变成alpha……可你忘了吗?”
她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我的腺体有问题,我对自己信息素都过敏。一旦被强行改造,腺体机能紊乱,我可能根本无法被任何人标记。”
阿德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可能性显然从未出现在他偏执的设想里。
他想要林溪引,想要这个标记过他的alpha,想要那份独属于他的带着血腥味的羁绊。如果她变成一个无法被标记、甚至可能被他人觊觎的omega……那绝不是他想要的在一起。
“不会的,”他声音发紧,“君特的技术很成熟……”
“成熟到可以违背生理规律吗?”林溪引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悲哀,“还是说,成熟到可以完全按照他的意愿,随意塑造一个人?阿德里安,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能把所有人都改造成alpha吗?听上去就是不可思议的事,他只能通过改造几个议会的议员来加大有利于自己的议案被通过的概率而已。想得再天真一点——如果世界真的只剩下beta和omega……那站在顶端的君特自己,又会是什么?”
她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一个beta,掌握了能把alpha都踩在脚下的技术……那时候,他口中的平等,究竟是谁的平等?他是在用你的仇恨,达成他自己的目标吗?”
阿德里安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想起了吴幽——那个为君特扫清无数障碍的利刃,如今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君特提起吴幽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报废的工具。
兔死狗烹。
林溪引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动摇。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背,一触即收。
“阿德里安,”林溪引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我们能不能不要管什么新世界,什么仇恨。我们能不能,就只是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做不到!”阿德里安猛地抽回手,声音嘶哑,“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议会那边——”
“议会?”林溪引敏锐地抓住这个词,“议会怎么了?”
阿德里安意识到失言,抿紧了唇。
林溪引却已经飞快地串联起来。她被关在这里,隐约听到守卫交谈间提到提案、表决。加上君特今晚允许阿德里安来见她,那种稳操胜券的姿态……
“是不是联合议会要开了?”她盯着阿德里安,“就在下周?君特要在那时推动法案通过,对不对?”
阿德里安默认了。
林溪引的心沉了下去。一周。只有一周时间。一旦法案在议会上通过,君特的计划就获得了合法的外衣,一切都将难以挽回。辛奈他们必须在那一周内找到这里,拿到确凿的证据,公之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