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吗?
亚夜认为,这样就好。
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本来也很难不倚靠任何势力,像没有力量的普通人一样平静地生活。一个不受控的强者在他人的眼中就是未知的威胁,如果不能划归自己所用,则会被忌惮,甚至被针对。
那么,身为超能力者,在各方势力中,学园都市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是亚夜站在一方通行的位置,她会心无芥蒂地如此选择。
不过……
……一方通行呢?
亚夜的思考停顿了一下。
一开始,他很讨厌暗部。
……那是因为要干不符合他的性格的脏活吗?这件事亚夜在理论上理解,但她并没有那种道德感。或许也因为尊严,用难听一点的话说,当别人的走狗让他感到屈辱。
亚夜并不知道一方通行全部的感想,因为她是个无所谓的人。但她知道他很抗拒,也本能地明白,如果是那时候的一方通行,他会毫不犹豫地抓住报复学园都市的机会,干脆任由心中所有的愤怒和厌恶驱使,和这座城市同归于尽。
但那当然不好。
那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不管敌人是否得到了报应,自己死了还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想,亚夜都无法认同。更何况,会付出代价的人是他。她绝对不希望一方通行那么做。
然后,亚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的想法可能影响了一方通行。
因为她觉得无所谓,不知不觉,一方通行也逐渐觉得……这样就好。
一方通行信任她,几乎盲目地依赖着她的存在,所以,他或许无意识地接受了亚夜的想法。
但亚夜并不那么信任自己。
……她在驯化他吗?
这是,统括理事长所预见的结果吗?
“你怎么想?”亚夜出声问。
一方通行抬头。
他撇了撇嘴,嘴角向下耷拉,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真不想掺和这种麻烦的事情。”比起烦恼更像是在抱怨。
他好像没有怎么想。
一方通行或许根本没有察觉这种影响。
亚夜垂眼。
他轻易地给予了她过多的权力。
……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行使。
几天后,礼尚往来一样,垣根让他们前往school的据点,在那里说明行动的具体事项。
亚夜见到了狱彩海美。
她仍然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也自然地接过属于她的分工。垣根对待她的态度并没有任何改变。于是亚夜明白了,她并没有向这位首领坦白自己的背叛。
那么,她恐怕也永远无法坦白。
她必须将秘密留在自己的心底了,无论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
现在看来,结果似乎不算糟糕。
亚夜在心里叹气。
忽然,大厅里另一名没有见过的成员猛地站了起来。她的举动突兀,带着一股压抑不住地激动。
“等等——!”她激动地说,但开口说出的却是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那之前,请务必、给我一个猎杀那个可恶的现充的机会——!”
她的下半脸戴着全覆盖的金属面罩,脸上还有刚刚愈合的瘢痕,身为医疗从业者,亚夜也见过这种设备。这是因为身体缺损过多,创面无法愈合,所以使用金属设备保护,避免脆弱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猎虎,坐下,”垣根扬了扬下巴,“我有客人,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别让我丢脸。”
察觉到亚夜的目光,狱彩微笑,“怎么了?在意?”她主动开口解释:“——这孩子在追踪镊子的情报的过程中遇上了item的成员,对面把炸弹塞进她的嘴里,她差点就送命了。所以难免有些激动,还请谅解一下。啊,镊子是指这次目标设备。”狱彩说得轻飘飘的。
“……那还真是不容易。”亚夜感慨。
名叫猎虎的女孩僵了一下,但没有放弃:“我不能接受!垣根先生!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亚夜来到她的面前。
她看到眼前的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像是受到了惊吓。她或许不习惯陌生人离自己那么近。亚夜想,双手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呃、”猎虎发出了窒息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