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圣四年,苏轼与苏辙海滨诀别,以为总有再见之日,最终却成永诀。徽宗大赦天下,苏轼于北归途中病逝,如今再探问苏辙,上穷碧落下黄泉,能捞得的是他为兄长写的墓志。
孔子谓伯夷、叔齐古之贤人,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公实有焉。
他清楚兄长的生平、志向与所求。苏辙没有如风传的流言所说在政治上捞过苏轼,真要说扶助了什么,该是精神上的,虽贬千里,仍有人可共婵娟。
最后再为苏轼这一生定论,说没关系,他是求仁得仁。】
第128章咱真不是这样人16
这么多时日过去,天幕在讲述时提到过无数墓志与悼亡。唐宫人墓志如尘埃一聚横亘于青史,陈思王袖锋抽刃哀毁之至,白乐天为元微之书尽咸阳秋草,如今再见苏辙在苏轼身故后作出的墓志铭文,纵非本朝,也不免为这对兄弟慨叹。
“难得棠棣情深,此二人一路听来同气连枝,手足就该如苏家兄弟这般互相扶持。”
孙权状若无意,提起当年长沙桓王种种,周瑜本有所感,闻言亦追忆往昔。只余鲁肃暗自摇头,觉得江东这摊子事可学不了苏轼苏辙,无论如何都得向大唐方向靠拢。
李世民也不管李渊快把他望穿了的视线,镇定自若地拉过几个孩子殷切叮嘱。
经过一段时间的饮食调理和运动,李泰的身形有了显著变化,李承乾也开怀多了,长孙皇后暗自观察,觉得后世在医药调养和儿童心理方面确实胜过今人,自己留意饮食珍重身体,未必不能多享年寿。
唐宗对他们二人恳切道:“苏氏二子,一豪放如江海,一沉稳似山岳,却能患难与共,千里寄书相慰,遇灾祸奔走呼号,有此兄弟,乃平生大幸。
“朕知权柄能移人心性,天家骨肉之情与臣下手足之情迥异,终究羡慕他二人相知相守多年。”
虽然大唐最缺的就是这份骨肉至亲相知相爱之情,但一来兄弟俩有了在校场共同被鞭策的时光,关系好上不少;二来天幕陈述在前,若无意外李承乾李泰再也挨不上至尊之位;三来夺嫡之争毕竟是多年后的事,如今尚能按下心事正眼看对方,当下也是其乐融融,兄友弟恭。
李世民欣慰地将李承乾与李泰牵到一起,又招手唤李治过来,与几个心爱的孩子抱成一团。同样在未来会谋反却至今未被清算的李祐缩在人后,欣慰地想,太好了,陛下应当已经忘记我日后之举了。
苏轼苏辙侍坐在父母身边,沉默而平静地看完自己原本历史轨迹上的官途。苏洵并未对他们的事业做出什么评价,大时代中无人能保全自身,只幽幽惋惜:“子瞻去前,终未能再见面。”
苏轼摇头:“心在一处,纵隔千里也算两心相同。
他弟弟却想着并未践约的夜雨对床,闷闷说:“我看兄长后来诗稿,有’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之语,可见未来漂泊怅惘。又兼多次贬谪,瘴疠侵骨,纵情谊深厚,终不能祛汝之疾,解汝之困。”
“我既声名显,何愁这些?况且我拥困苦疾病时你也同样,你和我又有什么分别?”
苏辙:“纵有千般意,万般同,终相隔迢递,难期一见。”
程夫人听得心痛,只盼二子往后不招宵小谗言,能同归田园,同耕山水,苏轼凑上去替母亲拭泪,挑眉冲弟弟笑:“有婵娟相共,还不算它替我见你一面?”
【苏辙努力做高官捞哥哥这条传闻属于互联网时代产物,明明很荒谬,就算不认真扒史料都能发现其中问题,譬如苏辙是如何身居高位多次徇私捞人而不被参的,可玩梗嘛,网友看了觉得有意思随口一说,耐不住越传越广,总有人相信。
这种梗成正经印象的故事在苏轼身上还有一则,是《记承天寺夜游》中的张怀民,每至深夜都能刷到不少“xx亦未寝”。
原文被选入课本的缘故,大伙都挺熟悉,某年某日某夜,苏轼见月色好出门夜游,“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现代人觉得张怀民哪里是没睡,是睡了又被兴致勃勃的苏轼拉出门耍,就此衍生出许多二创,苏轼的形象随之异化,说闹腾啊,不顾友人感受。
好在近年来有人回过味来,说彼时苏轼解衣欲睡,是见月色念及友人被贬,特意前去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