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兔崽……龟孙……不成器的东西!不指望他稳坐江山四十年,好歹十四年,再不济十年,这才四年,屁股都没捂热就被叔叔一脚踹下来了,当初费劲吧啦推他上位只为了好玩不成?
才四年啊,自认会被提前清理的武将们唏嘘不已。太子是个好的,奈何子孙实在不争气,天幕说什么改制什么新政,还以为多了不得的东西,到头来把那群耍嘴皮子的提了提。文官能抵什么用,就算写千百篇声讨燕王的檄文,也拦不住人家。
洪武朝的文人倒是很怅惘,这样的事也不能怪建,太孙,哦不现在还不是,天幕放映结束还会不会是也不好说了……
【也有比较正面的,建文执政时期宽减刑罚,平了许多冤假错案,整体政治氛围不像洪武时那样紧绷。毕竟“专欲以仁义化民”嘛,出发点还是值得鼓励。
但他把爷爷设立的都察院定位也改了。原本负责纠劾百司,提督各道的监察之职,是能“大事奏裁,小事立断”的,建文一改就成宣传委员了。亲亲,不要贪污腐败哦。
洪武朝时,朱元璋独重江南赋税,苏松人也不得任户部官。有说是因为当年打天下时这一地区的人都支持张士诚,明祖恼怒,但究其原因,此地官田十分集中,官田税重,租率也高。
朱允炆调整了这种不公,搞的是均赋税,赋税减少了,和其他地方一样,而且人也可以自由做官。看上去是很好啦,但他没意识到,江南古来繁华地,他爷爷的禁令,有一层目的是限制当地官僚大地主。
皇帝老爷心肠好,但皇帝老爷考虑问题不全面。
江浙田赋属于历史叠加遗留问题,一直往前推到南宋,有个叫贾似道的官员为了缓解中央困难,施行“公田法”。
每个人的田产都不能超出固定值,多的就拿来吧你,都归国家当公田了。与此同时,收归公家的这部分公田收入还要拿来当南宋军费,税值自然高。
再加上江浙很富裕,来个人就得占着,后面的统治者轰隆隆开过来把前任压扁了,这片土地也随之归公,这个统治者倒了,田地又被地主瓜分。几朝几代延续下来,到明初时,江南官田比例才会这么高。】
居然又有南宋,很多人原本听得好好的,顿时拳头硬了。怎么哪里都有你们大宋的事,你们就不能给后世留下些正面的、好的东西吗?
赵匡胤赵光义兄弟俩在各自位面自我放空,不会的,这个世界他一定会把徽钦构扼杀在摇篮里,或者干脆就不让他们出生。
什么靖康,什么南宋,什么偏安,没听过。严正声明,我赵宋自上次天幕后就是一个铁血强兵之国,根本不认识雪乡和完颜构。
张居正对建文帝所谓的“宜悉与减免,照各处起科,亩不得过一斗”不置可否,均赋税这样的政策,放在江南简直是滋生贪恶。
旧事已过,大明的税法却必须要变了。他得想个办法,将赋税与徭役,还有许多东西都理顺才好。
【官田,顾名思义官家的田,不是私人所有的,但和大家设想的有差别,这个“官”说的是所有权归政府,但使用权归谁不好说。
举个例子,皇庄,赐乞庄田和百官职田。皇庄很好理解,朱家人的;赐乞则是大家伸手来要,皇帝爱面子说赏你们好了;而百官职田常被拿来抵俸禄,这块地上收到的税就是官员的工资。
《明史·食货志一》有这么一通记载,“诸王、公主、勋戚、大臣、内监、寺观赐乞庄田,百官职田,边臣养廉田,军、民、商屯田,通谓之官田。”这些田都叫官田,而江南一带官田的组成部分,与之差不离。
明朝初建时,小民出身的朱元璋就对赋税这一问题很敏感,设置的田税也不那么高。他推出了粮长制,负责征收运送粮食,结果江南地主们借此大肆盘剥,触到了皇帝的逆鳞,当时是“多被谪徙,或死于刑,邻里殆空”。
地主嘛,阶级决定立场,死了这批还有下一批。其他东西没有变的情况下,朱允炆轻飘飘的轻赋税很难真正达成目的。
收粮的粮长无非是用新的方法盘剥,而拥有皇庄、赐乞和职田的那些人,名义上官田税少了,他们要交的少了,但庄户交给他们的会少吗?不见得吧。
减税对老百姓当然好,但我们把建文的一系列政策串联起来看:江南赋税少了,地主头上的重压没有了,人也可以当户部的官了;官田民田均税,侵占民田更不容易发现,犯错误的刑罚也变轻了。简单来说就是,啊,江南地主真是摊上好时候了。】
朱允炆暴躁地看向自己的臣子们。方孝孺,浙省人,齐泰,黄子澄,户部的卓敬郭任都是江浙人士。朝中南人占了六七成,大多出自苏浙赣皖四地,虽说江南儒风鼎盛不奇怪,但这群文人,江南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