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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1 / 2)

多年后南宋事初定,张焘自西京朝陵还,帝陵荆棘丛生,诸陵皆遭发,宋高宗问他帝陵如何,张焘只说了一句:“万世不可忘此贼。”】

此言一出,大宋帝王皆暴怒:“贼人安敢夺我社稷,毁我宗庙!”

刘豫是个什么人物,叛臣罢了,金国的一条狗,居然也敢将祖辈供奉在大宋的太庙,真把自己当个东西;居然敢助纣为虐,毁坏帝陵,当真是万世不可忘此贼!

与虎谋皮久了,便自以为得势与大宋相争,后来被金人夺权抛弃,也算报应不爽。

但那宋高宗,祖宗们心中莫名燃起希望来,北宋没了还有南宋,赵氏男儿总不会一直软弱。

虽然天幕之前说过是一连三个昏君,但前面两个已经烂成这样了,第三个总该学到教训。国都亡了,再差还能差到哪去,总不能将本该到手的国土又还回去了罢?

最多也就是偏安求稳,只要是个有心的,能发展国力,再创社稷,提拔些武将打回去,他便当得起一个“高”字,能夸一声好儿孙。

唯有赵煦对此没有任何想头,赵佶跪在面前软得像坨泥巴,只会躲避与求饶,完全能想到后来他仓促逃亡的模样。若有子嗣,与其父也差不了多少。

哲宗已没有力气再发火,瘫坐在椅上看天幕中荒草丛生的宫室与曝尸在外的白骨。有何可疑惑?没有兵的国境被人欺辱,骨头软的天子被夺皇位,金人扶植的一介傀儡都能在大宋地界上任意妄为,这样的事根本不意外。

他懒得看涕泗横流奄奄一息的端王,抬手唤人将他押下去,待天幕结束后带文武百官一道观刑,万幸此世赵佶还未有子,不必再面对三废中的钦高。

帝王思索片刻,又忆及天幕再三说过这个弟弟的书画与字,教人端墨给赵佶日日抄写“靖康”,到死为止。

抄下的笔墨皆被赐给朝中素来主和的臣子们,让他们将端王字迹悬挂堂前日日看着——看他们的“永结两国之好”与不够硬的骨头会换来什么。

若此世端王书画依旧流传后世,那后人会看到无数的“靖康”,原本历史上由这位艺术家亲自提笔书写的,合该用他的血与痛蘸墨写尽。

徽宗大权在握多年位面的赵佶耗费许久终将皇位甩给太子,正想溜走,却被赵姓宗室与近臣们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天子如此,手下人的德行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在蜜糖与享乐中失去了正常的羞耻心,并不在乎耻辱,也不在乎百姓的哭声,哪怕知道国难当头,第一反应也是跑,不和皇帝一同被俘便是,但坟冢陵墓这样的存在却重要。

帝陵皆被发,其他人的又待如何?在座之人年纪也不小了,没人能保证靖康时自己不是一把黄土,祖坟又没法迁走,如今听旁人要动两京的坟冢,终于有种火烧自身之感。

一时间宫外百姓的呼声也听得见了,皇帝与太子的荒唐也看得见了,众人逮住二帝,聚在一起商量再迎哪位登基。

但百姓呼声越来越近,水一样漫过宫墙,淹没的不仅仅是首恶,而是所有污泥。

【在我们讲述徽钦时,有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皇子康王,未来的宋高宗赵构。在金人要皇子与重臣做人质时,哥哥指派他,他是“慷慨请行”,还和哭哭啼啼的张邦昌说这是我们男儿该做的,别这样。

到了金国人那边表现也不错,有些宋人笔记中这一时期的康王那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像他爹亲生的,完颜家人都诧异,莫不是假的亲王吧,退货,给我换个正品来。

乍一看很勇敢,和父兄完全不一样,大家都以为康王殿下是歹竹出好笋了,结果史书往后一翻,看赵构登基后的操作,主战派臣子大概想翻白眼:这才几年,在你们老赵家上三次当了,真是当当不一样,每次都是新的崩溃。

咋说呢,如果将赵顼比为一个黑白均匀的太极八卦图,那哲宗大约遗传了全部的白,而赵佶就是令人绝望的一片漆黑。又因为当爹的基因已经这样了,他的儿子们就只能维持这这一个色调,让每个读到此段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骂出口:这(一)个(家)傻呗。】

臣子们如何崩溃另说,听到康王前后对比,刚安了一点心的赵家祖宗们才是真的崩溃了。这小子刚开始看上去明明不错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大宋在哲宗去世后真就暗无天日了是吗?

一向好脾气的赵祯都受不了,他虽不情愿,终究接受了并无亲子的命运,这时只拎着养子的领口:“待你有了赵顼,千万记得告诉他生完赵煦就行!”

刚成婚的赵曙沉痛点头。

历代从深宫厮杀出来的皇帝却没觉得康王前期的表现有多为人称道,听上去热血,细究便能看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