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赵氏谋嫡论的人就表示,这个赵哪里是赵人,是赵女。别的什么动物都行,偏偏是蛇,刘邦赤帝子斩白蛇得天下的故事谁不知道啊,别人怎么看不清楚,就问重度封建迷信受骗人刘彻怎么想吧。
从望气者推荐的奇女,到非常不符合人体生理学常识的十四个月生孩子与赵蛇斗邑中蛇,再加上刘弗陵最后真的当了新太子,钩弋夫人与望气者和巫人宦官串联见幸、谋求储位的猜想便甚嚣尘上。】
盘坐的刘邦尴尬地摸了摸头:“哈哈,还有我的事儿呢。”
吕雉白他一眼:“让你吹。”
“继位的孩子叫弗陵?”宫中尚未有钩弋夫人,刘彻思虑一番,虽不知赵氏女如今年岁几何,是否出生,依然遣人往河间寻觅。
皇后卫子夫心一沉。天子对李氏与赵氏态度如此迥异,不同的只有历史上真正继位皇子出自赵氏。
之前她便内心惴惴,避开巫蛊大祸,太子便能安然登基吗?天幕论陛下的“政治版图”,对太子的期待是守成,刘据于政事上无大过,最后自缢而死,储位旁落,但汉室依然传了下去。
也许刘彻确实对刘据多有爱重包容,但卫氏呢?在后世未提及的暗面,天子又如何看待他们,如何看待被卫氏拱卫的太子?
她身为皇后,所思难免要多上一层。天子如今对卫霍无比信重,她却总恐获罪,劝刘据行事有度,莫要触怒皇帝。
卫子夫看着刘彻尚且年轻的面庞,遥想老迈被病痛所缠的他,想彼时的皇帝,想今时的天子。
那个时空的他已经老了,据儿却正值壮年。皇帝追求多年的长生没有得到,权柄即将移交,被人告知太子埋巫蛊木偶,太子动兵,太子造反,天幕说刘彻刚开始并未相信,后来到底怒气勃发。
待天幕说完未来走向,刘彻又当如何,继续栽培他优宠多年,沿着他既定路线走下去的太子,还是等待赵女诞下的幼子,让他的血脉延续这四百年江山?
《汉书武帝纪第六》
《汉书外戚传第六十七》
《资治通鉴汉纪》
《“巫蛊之祸”性质再论》
第34章巫蛊4
【就钩弋夫人本身来说,她身上具有奇幻色彩的一些故事并不真切。
古代许多女性的传说都很虚幻,要么塑造美丽绝伦的形象让人爱慕怀想,要么编撰生而不凡的故事受人供奉,在千层纱幔覆盖下逐渐变为一个符号。
钩弋夫人在作为武帝嫔妃时并没有什么超出常人的表现,在《史记》与后续增补版本中,她只是一位出自河间的赵氏女,因主少母壮,武帝立子去母,夫人死云阳宫,暴风扬尘,众人哀之。
这个版本的记载中,钩弋夫人的死因是刘彻要立小儿子当皇帝,觉得孩子年纪太小,“女主独居骄蹇,**自恣,莫能禁也。女不闻吕后邪?”怕她重演当年吕后事,所以去母留子杀掉了。】
刘娥讽笑一声,对这个普通宫妃死亡与形象变化的原因心知肚明。
关于一个人的历史认知是不断演变的,许多东西最开始参考的是当朝官方记录,然后是当时代亲历者的口述或私人笔墨,夹杂野史怪谈,流传至后世再著史,收集时难免会将记录混杂。
在这样的演变中,钩弋的形象慢慢异化起来,最终成了众人印象里面目模糊的、与鬼怪仙神关联的形象,但追根溯源,她在当时就只是一个没有什么仙术的普通女人罢了。
而论其根由,论其死亡,论其身后形象演变,不过是因为她的儿子,恰好成了皇帝。
【等到了东汉,班固著《汉书》,代表迷信势力的望气者就来了,初遇记录也变详细起来,“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号曰拳夫人。”
还多了一段“闻昔尧十四月而生,今钩弋亦然,乃命其所生门曰尧母门”的记录,搞得后世大吵特吵,表示这时候汉武帝就想废太子给小儿子腾地方,这个“尧母”就是明证。
其后又有“钩弋子年五六岁,壮大多知,上常言‘类我’。又感其生与众异,甚奇爱之,心欲立焉”,而她的死因也变成了“钩弋婕妤从幸甘泉,有过见谴,以忧死,因葬云阳”的忧虑而死。
再到葛洪的《列仙传》这本神话志怪中,新的发展来了,赵女从小出生手就紧握,谁来都打不开,结果见了刘彻,皇帝轻轻一掰就掰开了,手中藏着一枚小玉钩。这本实在不可考,都列仙了,当个消遣看,没法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