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吕之乱与七国之乱几个字往下一砸,吕雉刘邦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无话可讲,唯有刘盈在下抓耳挠腮:汉文帝究竟是谁?
天幕之前讲惠帝吕后,已提过文景两朝,但最后也没透露一丝继任者消息。自己早死,纵然有子也年幼,这文帝只能是宗室某位刘姓子弟,或就是某个不起眼的弟弟!
文帝朝,刘恒闻天幕嘴角抽了抽,他向来知太子秉性,太子与梁王共车入朝不下司马门,他也不过免冠而谢,自认教儿子不谨,谁料他还能做出抄起棋盘砸吴王太子的事……
刘恒掂量了一下,感觉还挺爽,笑眯眯权当没听见,众臣眼观鼻鼻观心,都当自己方才突发性耳聋,太子刘启没管他们,正发愁呢——接着扶苏后头讲,莫非自己这武帝儿子也受了什么委屈?
他那一朝的太子刘荣也陷入困惑,这位用棋盘砸人的景帝想必就是他父亲,可文景后面的武帝,为何是十弟刘彻?莫非自己病故早亡……
栗姬对儿子身体有数,更疑心枕边人,怒意直冲苍穹。她向来知道皇帝对刘荣不够满意,当初立太子也有防梁王与窦太后之意,但不满是不满,如何真教他人当了皇帝,自古从未有真正被废的太子!
别说他们了,桑弘羊简直怀疑人生,陛下的太子之路还不够顺风顺水么,排在公子扶苏之后,天幕是要讲个反例,还是被“盘点”的主人公,其实是临江王?
刘彻与卫青却都沉下脸色,天幕所言倒不一定是当今与上一朝,而是本朝的皇帝与太子。
与公子扶苏相提并论的、所谓新的悲剧……莫非正对应此朝?
【我们之前讲景泰帝,被他哥安了一个“戾”字,再往前呢还有一个比较出名的,刘彻的戾太子刘据。】
皇后卫子夫脸色倏忽惨白,刘彻稳了稳酒杯,看向哑然的太子与跪了一地鸦雀无声的朝臣,平静无波:“莫要作态,且听天幕。”
【讲刘彻与刘据,老实说得先破一下汉武帝太子之位的洗脑包哈。
“金屋藏娇”这个故事,博主小时候听还属于渣男怨女范畴,武帝小时候承诺以金屋赠之,长大不爱了什么的;最近几年再听,已经进化成刘彻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破落皇子,为了登上皇位娶了很有权势的馆陶公主之女陈阿娇,借人家上位后又狠心弃之,背信弃义了。
你们编故事的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我说……如果汉武帝是爹不疼娘不爱的冷门皇子,那整个大汉都找不出一个快乐的人了好吧!
纵观几千年王朝,也很难找出比他还命好的皇子。】
怀着满心沉重打算听一听太子之事的刘彻:啊?
馆陶公主刘嫖都沉默了,什么倒霉故事,编撰者的想象力实在匮乏。金屋而已,以她的财力为女儿铸造一间并非难事,怎么要皇子恳切提出。她虽有权势,但陛下性格如此,棋盘还摆着,哪有她插手储位的余地?
【金屋藏娇,和扶苏崇尚儒家一样,是个流传了很多年的洗脑包,出自《汉武故事》,一本板上钉钉的杂传志怪,不能把它写的东西当正经的呀朋友们!
汉武帝小名的说法也是出自这本,“景帝亦梦高祖谓已曰:‘王美人得子。可名为彘。’”然后刘彻小名是猪的这个消息就一直传到了现在,大家管他叫棋圣的掌上明猪,管刘据叫猪宝,一叫就叫挺多年。
还有一个大家挺少提到的,武帝为李夫人招魂一事。故事很凄美,李夫人死了陛下想念,就找了少翁招魂,见到之后相思悲戚,作诗曰:“是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其来迟!”
《汉书》是这么记载的,然而《史记》说不对呀,这招魂的明明是王夫人,“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
少翁身为栾大的同门师兄弟,也是坑蒙拐骗的好手,帛书饭牛,很早就死翘翘,李夫人死的时候他都埋了好几年,再出来招魂就是真·鬼故事了,也不知道究竟谁是魂。
此处《史记》的记载应该是正确的,而《汉书》这个招魂李夫人的说法哪里来的呢?噔噔蹬蹬,依然请见《汉武故事》。
秦汉因为太靠前,一直是巨大的洗脑包聚集中心,有时候也真不知道该怪谁,人写东西的说的很明白,都是故事;看东西的人稍微一浏览,再回想,好像是这么说的,听到的人把它当正经的传播,往后越传越广,慢慢就说不清楚了。
反正有生之年我们应该看不到金屋藏娇和刘彘这两个tag从汉武帝身上撕下来了……】
因《史记》记载得当,司马谈有了点底气,上前劝慰帝王,虽有野史怪谈,但“武”乃是威强睿德之谥,堪配陛下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