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会有大家不能理解的“听了蒙恬的劝说还要上赶着去死”的行为出现。卑鄙之人苟且求生,刚毅者自有抉择,又不是人人都是朱祁镇。】
朱瞻基:所以,真的就和这头猪一样的儿子过不去了是吗?
于谦与朱祁钰却在天幕叙述下触摸到一点原来历史轨迹上自己的想法:夺门之事已成定局,江山多次易主对朝局影响何其大,既如此,为天下忍辱也是应有之义……
呸呸,什么应有之义,江山两度交到先太上皇那等人手里,才是和天下万民过不去呢!
王文观二人面色,暗自点头,总算是想通了。
【一些刻在灵魂中的信义观与生死观,加之“孝”的原则,诏书的程序正义,秦法的严苛,再辅以对时局的个人判断,种种因素,几乎导致胡亥的矫诏发出后,扶苏难以逃离的死亡。
还是那句话,现存的史料实在太少了,我们对扶苏死因做出的判断还是在历史基础上产生的推测,可能有别的理由,只是相关信息未曾发掘,可能人家就是比较刚烈拦不住,也有可能他确实很逊救不了。
不过说一千道一万,“扶苏被儒生教导得太迂腐了愚忠愚孝”这个论调,基本上可以确认是错误的。
千百年来大家对扶苏都很怜爱哈,山有某物隰有某物原本是《诗经》常用句式,但扶苏的名字让“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的郑风名传至今。
许多人念着他的名字,想象山中树与池中花,认可他的仁,展望他如果正常登基秦国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
——会走什么路,其实还是很难说。】
张居正拢袖,时至今日依然有人缅怀懿文太子,认为他若未病死,大明将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大明。
成祖做得还不够么?再造宇宙,功同开创,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大约懿文太子确实仁慈宽和,继位也会平顺无波,但未曾真正登临帝位,谁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权力会改变一个人,不只是负面的、心性上的冷与硬,还有他的眼界与考虑方式。史书上不是没有长于伪装的皇子,不是没有先明后暗的君主。
况且,顺利登基不过是执政路上,最不起眼的一步。
【还是建议大家不要对没有真正登基的太子抱有太多的政治想象,不仅仅是扶苏,而是囊括我们这个专题会提到的所有悲剧太子。
悲情人物固然可惜,但做太子与做皇帝差别那可太大了,一个登基之前情绪稳定表现很好的人,谁能打包票他成为皇帝后依然如此?
像杨广那么能演的还是少数,但我们都很清楚,皇帝并不好做。
帝王治国,统御天下,韩非子说“法、术、势”,《帝范》说“君体、建亲、求贤、审官、纳谏、去谗、诫盈、崇俭、赏罚、务农、阅武、崇文”。《帝鉴图说》剖析圣哲芳规与狂愚覆辙,理论性的东西总结出来太多了,但谁也不知道真正坐上那个位置该如何操作。】
唐人闻天幕,感叹不已,李世民更是神往:“那《帝范》不知是何人所写,竟将人君之道写得这般深远透彻,今日能听此十二项,也算生逢知己,恨不能与其共饮。”
李治默默,怎么感觉和耶耶在做的也没什么差别……
唯有李承乾撇嘴,为君一道,自是天子教授于继任太子,天幕怎就这样大大咧咧放出,让许多人得见?
各时空都有帝王借此教子,也有人听到长篇大论便觉无趣,李隆基听闻熟悉之语,一边对着太宗言论行礼,一边在心底不以为意。
朕难道不知道皇帝该怎么做吗?朕身为皇子龙身,知道的比你们这等后世小民清楚多了,没看到城内一片国泰民安盛世气象吗,那都是朕勤勤恳恳的结果。
但知道和做是两码事,朕都努力了这么久,大唐强盛至此,百姓也过得挺好,大家进献珍稀宝物与国色女子,倾天下供养人君不是应当的么。朝臣就是不懂事,今日居然还有人非议花鸟使。
太宗在上,您说的确实有道理,朕也都这么做了,如今稍微享乐一阵,也不算什么。
李隆基恭敬地对着天幕上的《帝范》文字进香,宫内用的自然是上好香料,但这三支供奉太宗的香却愈烧愈慢,没过多久便熄了烟。
高力士躲了出去,不知另一重时空的太宗是何态度,但光看香火,便知其不是很乐意见这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