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当时境况是“民尽流离,邑皆荒毁,由是劫抄蜂起,盗窃群行。”
乱世灾祸横行,又是许多路连年兵乱,百姓的日子不要太难过,光《晋书》所记便有许多食人故事,民众被屠戮许多,从两千万急剧收缩至四百万,十去七八,死伤殆尽。】
“中原土地竟沦丧至此……”年轻的刘彻观天幕所言,眼前俱是黄土白骨,淋漓鲜血。
朝上诸公静默无声,前日还在争执是否要再对匈奴兴兵事,今日就听得如此惨痛故事。
虽是后世,依然颈上发寒,那打着复汉名头的南匈奴更是让人悚然,莫非正因为他们不愿出兵,搞得匈奴仍有后来者能入侵中原?
也罢,天幕高悬,他们总要为子孙计,只朝中与匈奴每战每败,再好的将士都要折戟,难免灰心。
若天佑我朝,请赐良将一二。
长安城内有老者叹息:“固蛮夷也,当真不可教化?”
【很多人在看这段历史时会产生极大的不适感,乱世浮沉,千载春秋像普通百姓不尽的血河。
民族观自古有之,先秦就提出过华夷之辨,《春秋左传》以“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定下了华夏民族的主基调,礼仪之邦。
春秋战国时,不断有狄戎小国被吞并,融入华夏体系。秦汉也一样,百越、河西走廊等等一系列并入版图后,有了汉族之说。
古人在长久的摸索中总结出一套理论,即羁縻政策,“怀柔远人,义在羁縻”“树其酋长,使自镇抚”。以政治军事震慑,以实际利益安抚,再给予一定程度的自由。但这更倾向于一种政治手腕与利益相峙,和我们如今的民族区域自治差别还是挺大的。
历史上称得上大的几次民族交织,都和游牧民族入主中原脱不开关系,元清还树立了固定的政权,五胡十六国简直是乱七八糟,没一天闲着。这些王朝难以掩盖的特性,就是在礼与文化方面的空白。
我们为何总说文化总说青史,因为民族之基就是这些。有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方有无数雄壮或烂漫的故事流传,有史官提笔,方能见浩荡过往。】
五胡十六国已经够动荡了,怎么还有入主中原树立了固定政权的?
历代皆惊,原本的军事筹备又默默调高了一个度,他们原本以为五胡乱华只是因为司马家的人太蠢,如今看来居然并非孤例,还有更强大的铁蹄踏来,甚至在中原大地上建立起了自己的王朝。
南迁路上的宋廷文人正商量着“天幕也说了,入主中原的只有那元和清,并未提到金……我们何不直接称臣。”
提出之人受了好大一个白眼,身旁的赵构却若有所思。
天幕当头劈来一道雷。
朱元璋和朱棣在不同位面踱着同样焦躁的步子,元朝没人比他们更清楚,但那清……
这又是什么地方的什么人,竟在他们大明再造中原后又入了关!
【于是汉风不断受追捧,五胡乱华,中原文化也在不断影响胡人,前秦以儒家理论为尊,北魏孝文帝持续主张汉化,人们以礼,以文化,以思想灌溉之,最终同化,着汉衣,吐汉音,书汉字。
北方异族逐渐学习汉族文化,南渡之人再影响百越。】
但从“未来”看是不够的,历史属于“当下”。
天幕下的人闭上眼,这样多的生灵涂炭,这样漫长不停歇几代人的痛苦,耗干中原百姓生命的时光。
于他们而言,那些横霜枯骨不是假的,血泪满襟无法忘却,后人享有和平,却无法跳过时光评判他们。
【古今对待同一事的看法不同,现代人学史,读的是广与纵,时人学史,知的是战乱年代人们为生存奔波,游牧民族逢秋冬草场凋敝,抢掠中原。
关内百姓年年远眺玉门关,有亲人长眠塞外。若身为晋时黎庶,便是凄楚而惶惑的短暂一生。
而我们身处最好的时代,体会不了雪满弓刀的冷凝与累积多代的痛苦。
古代史经常会出现的场景,是“蛮夷”与“文明”的对抗,冷兵器与思想的战争。谁把谁打到几乎亡国,谁又以文化影响另一方,历史多残酷又多烂漫,轻灵的是魂灵,冷然的是骨血。
五千年是文明火种不熄的五千年,而民族融合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异族不断被同化吸纳,成为新的本土人士,他们的子孙后代再提剑抗争新的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