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喝了杯咖啡,但买了这个,牛角包和三明治,你要吗?”
“好。”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周六上午的出城方向车流不算太密集,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色。
权至龙打开了音乐,不是他自己的歌,而是一个独立乐队的专辑,轻柔的吉他伴奏,男声低低地吟唱,裴秀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城市的高楼渐渐被低矮的住宅区取代,然后是开阔的田野,偶尔能看到农场和牛羊。
裴秀雅问:“你这次在多伦多待多久?”
“还有四天,拍完杂志,还有个短片的拍摄,然后就要回韩国了。”
“行程总是这么满吗?”
权至龙喝了口水:“嗯,今年还算好的,前几年更夸张,一个月飞七八个国家是常事,有时候在酒店醒来,得想一会儿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
“不累吗?”
“累啊,但习惯了,不过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累也值得。”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地势有了起伏,树木更茂密了,空气也显得更清新,又开了二十分钟,他们进入了瀑布镇。
小镇很热闹,主干道两旁是各种纪念品商店、餐厅、游乐设施,还能看到摩天轮,权至龙让李司机避开主街,绕到一条僻静的路上。
旅馆在一个小山坡上,是一栋三层的很私密的老式建筑,外墙漆成浅黄色,窗框是白色的,门前有个小花园,种着玫瑰和薰衣草,还有个白色的秋千椅,李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帮他们拿行李。
旅馆前台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髻,戴着一副老花镜,她看了权至龙的护照,又看了看裴秀雅,没多问什么,只是微笑着递给他们两把钥匙。
“203和204,相邻的房间,阳台是连通的,但中间有隔板,需要的话可以打开,早餐七点到九点半,在一楼的餐厅,花园随时可以进去,需要什么就打前台电话。”
“谢谢。”权至龙接过钥匙。
房间在二楼最里面,木头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墙面刷成淡蓝色,家具都是原木色的,很简单,裴秀雅的房间有一张双人床,落地窗外面是个小阳台,确实和隔壁房间的阳台相连,中间隔着一道木栅栏。
权至龙推开隔壁房间的门看了看,又走到阳台。
他拉开插销,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你看,可以打开,这样我们就能串门了。”
裴秀雅也走到阳台上,视野很好,能看见远处的树梢,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瀑布升腾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花香。
“这里真好。”她说。
权至龙靠在栏杆上:“是吧?我助理找地方挺有一手的,我们先收拾一下,休息半小时,然后去瀑布公园?还是你想先在镇上逛逛?”
“去公园吧,我想早点看到瀑布。”
“好。”
裴秀雅回到房间,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挂进衣柜,洗漱包放进卫生间,然后换了身衣服,把衬衫换成了更舒服的棉质t恤,外面套了件薄绒卫衣,裤子换了牛仔裤,鞋子换成徒步鞋,她把速写本和铅笔塞进一个帆布包里,又带了瓶水和一包纸巾。
敲门声响起,她打开门,权至龙也换了衣服,深蓝色的防风外套,黑色运动裤,登山鞋,他背了个黑色的腰包,还戴了顶棒球帽。
“准备好了?”
“嗯。”
他们下楼,权至龙跟前台老太太问了去瀑布公园最近的路,老太太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仔细地给他们指路:“从后门出去,沿着那条小路走十分钟,就能看到公园的侧入口,那边人少,风景更好。”
谢过老太太,他们从旅馆后门出去,果然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蜿蜒向下,两边是高大的枫树和橡树。
路上很安静,只能听见鸟叫和他们的脚步声,偶尔有松鼠从路中间窜过去,抱着松果,非常可爱。
权至龙说:“这里比主街那边好多了,不用挤在人群里。”
裴秀雅深呼吸,确实感觉紧绷的神经在慢慢松弛下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们看到了公园的围栏,一个小木门开着,旁边立着块牌子,走进去,是一条更宽的木栈道,沿着悬崖边缘延伸,已经能听见水声了。
他们沿着木栈道走,又走了五分钟,水声更大了,空气里的水汽也浓起来,能感觉到细密的水雾扑在脸上,转过一个弯,瀑布突然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水流从悬崖边缘倾泻而下,砸进下面的深潭,激起漫天水雾,水声震耳欲聋,说话得提高音量。
裴秀雅停下了脚步,她来过这里,但那是很久以前,跟爸妈一起来的游客行程,她记得当时骑在老爸的肩膀上,远远看了一眼瀑布,吃了冰淇淋,买了纪念品,然后就走了,她没记得瀑布有这么壮观,或者说,没记得自己有这么认真地看过它。
权至龙站在她身边,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