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羡央抬手摸了摸脸颊,不由得疑惑起来,不解地看向宋画迟,“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她心里蓦然一咯噔,以为自己的表情很好懂,让宋画迟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她的意思。
不应该啊。
她路过的时候不算偷听地听到过禧璋员工说她长了张不怒自威的冰山脸,除了让人难以直视外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让人猜不准她是对她们的方案满意还是不满意。
这句话分明是间接承认了她有话想对宋画迟说。
宋画迟莞尔一笑,将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是我想对你有话说,不过既然你都承认了,那还是你先说吧。”
章羡央默了默,很想说她并没有直接承认,但话到嘴边,被她紧急上线的情商给制止住了,改而说起别的东西。
“我就是想问宋小姐知道今天长辈让我们见面的目的吗?”
宋画迟眼底浮现笑意,点了点头,“知道,她们想撮合我们,简而言之,我们在相亲,现在是自由接触阶段,要看我们对彼此有没有感觉。”
她说得太直白,章羡央的脸颊骤然一热。
但迎着宋画迟的目光,章羡央莫名不想让她看出端倪,硬是把这股热意给压了下去,不让它表现在自己的脸上。
“我还想问一下,宋小姐目前是单身状态吗?以及宋小姐是否排斥着这场相亲?”
宋画迟上半身稍稍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专注地看着对面端坐的人,并非常详细地回答了章羡央的问题,给出了比章羡央的问题还要更细致的回答。
“我目前处于完全单身状态,没有前女友和白月光,没有固定和非固定的伴侣,也没有任何的暧昧、暗恋对象,你是我唯一的相亲对象,不过我并不排斥和你的相亲,回国之前我就看过你的照片,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没有任何人胁迫我,你可以放心。”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有点懵圈和反应不过来,一是因为她不知道单身还有那么多种附加状态,二来她总觉得这场谈话的主导权隐隐向着宋画迟倾斜过去。
这让在谈判场和生意场上都是主导者的小章总有些不习惯,但她一点都不觉得生气,还觉得她和宋画迟很有默契——宋画迟很了解她的顾虑在哪里,这怎么不算是心有灵犀呢。
“还有。”宋画迟语气顿了顿,没有着急说接下来的话,而是在等章羡央的反应。
章羡央不自觉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起来,做了个请的动作,“你说。”
“不用那么客气地喊我宋小姐,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理应更亲近些,喊我画迟即可,或者喊我的小名——困困也行。”
章羡央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宋、困困小姐。”
面对不伦不类的宋姐姐小姐的称呼,宋画迟没有再挑刺,反而很满意地笑了笑,眸光轻动,“好的,央央妹妹。”
“……”
不等章羡央脸红心跳起来,宋画迟又说道:“央央妹妹还没有说完刚才的话题呢。”
章羡央瞧着她浅笑嫣然的脸,不由得沉默起来——中途岔开话题,转道说起称呼问题的人好像不是她吧。
可她还是没感到丝毫的冒犯,甚至心里莫名生出几分窃喜出来。
至少宋画迟看起来对她也不是全无兴趣的样子。
是的,章羡央清楚地知道今天自见到宋画迟起自己一系列的反常行为是因为什么。
在石子路上撞见的时候,她就飞快地扫了一眼面前人,这对克己复礼,断绝情爱的章羡央来说,显然是很出格的举动,要是池虞和晏宜年知道了,怕是得当场哟咦哟咦起来。
当时想的不是见色起意什么的,而是也不知道这个人身上喷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的。
思绪发散一瞬就很快被章羡央收回,然后着急地去找孟横波她们,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宋画迟抓住手腕,原来她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当时的章羡央就和现在一样,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心间涌现出一层浅浅的喜意。
她对宋画迟很有爱情层面的好感,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章羡央本来就坐得很板正,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现在更是正襟危坐,仿佛在和宋画迟商谈价值百亿的合作一样。
“如果画迟、姐姐对我印象不错的话,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想了想,章羡央又补充说道,“长辈们让我们今天见面,想来也是抱有这样的心思。”
章羡央没有同胞姐姐,倒是有三个表姐,按理来说喊别人姐姐对她并不是难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喊宋画迟的时候舌头像是怎么都捋不直一样,姐姐也喊得磕磕绊绊的。
沉没国粹的长辈们并不想背那么大一口黑锅,如果章羡央和宋画迟真的不来电,就算是孟横波都不会强迫她们在一起,没缘分就没缘分呗,又不可能用绳子把她们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