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画迟眼波流转,嗔怪似地斜睨她一眼。
方连溪不为美色所动容,“小人机会在门外听我们说话吗?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主角从卫生间出来,路过某个房间时听见配角正在讨论她,让她知道真相什么的。”
“不会。”
“这又是什么道理?”方连溪不耻下问。
她平常接触的人要不来自生意场,要不就是酒色之地,前者油滑,后者轻佻,还真没有章羡央这个类型的人——温文尔雅,谦恭知礼,清冽干净,修养很好,一看就是被家里精细养育着的。
“偷听别人谈话太不礼貌了,她不会这样做,从一开始她就会避嫌。”宋画迟轻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继续说道,“而且这家餐厅包厢的隔音很好,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不要操心了,她要是进来,会敲门的。”
“啊。”方连溪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小人机听到她给说好话,以后等她上位,堂堂章家掌门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怎么也能给我介绍点生意吧。”
“那你期望得倒是够遥远的。”宋画迟没好气地说道。
指望一个高中生给她介绍生意,也就方连溪想得出来了。
“你怎么还能剥夺我做白日梦的权利!”方连溪振振有词道,“能依靠大树,干嘛要自己拼搏。”
“以后章羡央投资控股画方,让你轻松点。”
画方就是宋画迟和方连溪合伙开办的公司,取自宋画迟的画字和方连溪的姓氏。
“那不行。”方连溪变如脸。
她之所以累死累活还不是因为想要大权在握,可不愿意头顶上还有别人。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章羡央,但凡存在,都会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那还是算了。”方连溪立马倒打一耙,反咬宋画迟一口,“宋困困,你们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打算把画方当成彩礼还是当成嫁妆要送给小人机了?”
“你不会把我当作陪嫁丫鬟一起带走吧?”
方连溪满脸狐疑地看着宋画迟,随即变脸说道:
“这样享福的好事可要带着小咪一起,我们可是有着小姐一起长大的缘分,小姐去哪,我们就去哪!”
宋画迟白了她一眼。
她们讨论那么多,唯独没有讨论过章羡央对宋画迟的态度和情感倾向,因为少年人的爱恨太直白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从前如此,现在也是。
恰好方连溪从头到尾见证着章羡央对宋画迟态度的转变。
刚认识彼此的时候,章羡央的冷淡和抵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反正那段时间方连溪每天的快乐源泉就是观赏章羡央给宋画迟发的人机早安文案。
方连溪就戏称说这是个奶奶辈养大的孩子,网名不应该是小幸运,应该是花开富贵,有修养懂礼貌,就是非常不喜欢宋画迟。
现在两极反转,刚才一顿饭的功夫,章羡央的眼神虽然很平和干净,但一直黏在宋画迟身上,可没把方连溪给腻歪够呛。
方连溪看向亲闺蜜含笑的侧颜,强行把那声叹息给咽了回去。
她之所以在乌怜尘的事情上狂戳宋画迟的伤疤,是因为她知道宋画迟对乌怜尘或许有喜欢,但绝对不深厚,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宋画迟对待乌怜尘很用心,但并未用情。
这场各有用意的恋爱在一起仓促,于是分开也并不让人惋惜。
可是现在……
饶是方连溪故意用挑剔的眼光去看章羡央,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不管是做恋人还是做朋友,都是极好的。
可就是因为太好了,方方面面都好,好到让人难以割舍,才让她担忧。
不说别的,要是两人在一起再分开,宋画迟还能和孟横波继续来往吗?
方连溪对素未谋面的书法大家产生了无比景仰之心,这得是什么样的眼光,才能在什么都不是什么的时候一眼看出这两人适合在一起的?
宋画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脸色飞快变幻,丝毫不敢打扰,生怕下一秒火就烧到她身上了。
有人敲了敲门。
宋画迟起身拉开门。
是满载而归的章羡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