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啸是对的,”雪卷轻声说:“我确实是个倒霉蛋。”
沿着坑洼的石砖,前方是黑压压的人影。
城中的士兵,全都汇集在此处,足有上千个。而在士兵的正中央,铺着绿色绸布的镶宝石椅子上,坐着一个脸上有皱纹的中老年绿人。
他头上戴着金色的王冠,目光平和地看向了雪卷。
由于皇帝的威压,士兵们保持了极致的安静,因此一切声响都很清晰。
“精灵?”皇帝轻声说:“真是令人吃惊。”
他态度闲散:“所以说,我还是太过仁慈。”
他说的是自己作为索堤布的那一世,但士兵们并不明白。他们忠心耿耿,同样认为是陛下对异族奴隶们太过仁慈,才导致了今日的情况。
雪卷的手紧握刀柄,她的虎口撕裂已经很严重了,几乎能看到白骨。
她的左手悄悄向后,准备拿到火药。
前面士兵太多了,他们带的火药的量应该不够了,但她总要试一试的。
但皇帝看到了她的动作:“精灵,你又要用火药了吗?”
皇帝和蔼地笑起来:“很不巧。”
“我也有这种东西。”
立刻有士兵走上前,呈出了手中的东西。
雪卷的身体颤栗起来。
火药!
确实是火药!
雪卷用过很多次火药了,她清晰地认出来,绿人手里的,就是火药!
虽然比不得多米做的火药质量好,看起来掺杂了不少杂质,但很明显也能造成伤害。
绿人的皇帝确实是上天的赐予,他太过聪明,不放过一点线索。
在格尔城的逃亡后,他自然注意到了那场大火和爆炸。
搜查了巫族的店后,他找到了多米未能清理干净的硫磺和硝石。经过上百次尝试,现在已经做出了简易成品。
原来雪卷心中还有半成胜算,对面人多,但毕竟她有火药。
而现在,对面不止人多,还有火药!
她没有一点优势!
皇帝温和地看向了对面:“认输吧。”
他怜悯地说,脸上带着神灵一样的宽和:“我们都不用火药,放下武器,你们过来吧。”
“至高神将宽容你们的过错。”
卢廷和芬克的牙齿在打颤。
雪卷倒是平静了下来,她扭头问:“你们有人要过去的吗?”
没有人应声,大家沉默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们仇视地看着前方,坚决地捍卫短暂得到的自由。
“很好。”雪卷耸了耸肩。
这会儿,她终于想起来一句秦领主名言了。
好像是秦领主从网上学会的?
雪卷记起来了,她看向了对面的敌人,铿锵有力地说:“告诉俺娘,俺们不是孬种!”
没人能理解雪卷的幽默感。
皇帝也不理解,他有些困惑,又十分自信淡定地看着他们。
这样的处境中,他不信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雪卷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口香糖,打开后塞进了嘴里。
“薄荷的。”她嘟嘟囔囔,有些不满意。雪卷无师自通学会了自制盲盒,她把各种口味的口香糖拆了最外层的包装,全都放在了兜里,每次随机拿出一个口味。
在最后时刻,她想吃到更喜欢的口味。
但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她从黑山出来,看到了未来的样子,吃到了美好的食物,有过光明的日子。
她身后,蝎兰城的血族和魅魔们同样没什么不满意的了。
他们终究踏出了店。
虽然终止于城门,但他们仍然比先辈们多走了无数步。
被重军包围着,这群负伤的精灵、血族和魅魔仍然极其平静。
芬克的血流了很多,但在生命的最后,她还是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