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只有一个能数到60的绿人,他今天出去干活了。
村长也只能数到40。
绿人们聚在一起商议,准备等到村长数到40之后,再让村长数自己的手指和脚趾。
精灵们没有参与绿人们的讨论。
原本他们对于来村里交易有些排斥,但现在看到心中预设的敌人是这个样子,在排斥之上,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些怜悯。
祝绒走过来,和羚翘说了两句,羚翘点点头,祝绒带着一个精灵和两个绿人出发了。
祝绒的讲述到了这里,雷啸忍不住插嘴问:“你去做了什么?”
“我去找了水的源头。”祝绒回答:“村里是忽然发病的,我怀疑是水源被污染了。”
精灵们自发组织的夜晚的学习是很有用的。
羚翘有个专门的医疗知识普及小课堂,她不在的时候,就由医疗组的精灵们来开课,将他们学到的一些基础的医疗和卫生知识讲给其他人听。
祝绒在这门课上学到了痢疾的起源。
村里的孩子们先发病,然后是老人,现在已经蔓延到成人了。
这很明显是食物或者水源的污染引起的。
祝绒要求村长安排了两个绿人,带她去检查水源。
他们沿着一条小河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这一切的起源。
“那里有三具尸体,”祝绒说:“一具是绿人的,还有……”她顿了顿,看向了周围听她说话的血族和魅魔们:“两个魅魔。”
周围所有种族的表情都变得肃穆。
“应该是贵族出行,带了魅魔取乐,”祝绒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中继续说下去:“三具尸体都是伤痕累累,那个绿人的身份定位应该和魅魔差不多。”
他们被折磨致死之后,尸体被随意地丢弃。
士兵将他们就近丢在了河边。
三具尸体被雨水冲到了河里,挂在了石头上,他们的尸身被流水冲刷,细菌蔓延。
村里的小绿人们外出玩耍,他们笑笑闹闹的,在三具沉默尸体的下游不远处喝了凉水。
祝绒将三具尸体打捞出来。
她要将魅魔安置好,给他们一个安宁的归宿,而那具绿人尸体同样惨不忍睹,穿着和魅魔一样的衣服。
祝绒无法将他弃之不顾。
于是,她将三具尸体全都埋葬了。
跟着祝绒出来的两个绿人干惯了苦力活,他们挖了土,把坟头堆得平坦又漂亮。
回去的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
那两个绿人零星聊了两句,祝绒记下了那两句话。
祝绒看向了秦知襄:“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我虽然听从秦领主的指令,去和绿人做交易,但心里也只是想利用他们,并不认为他们是盟友。”
“在我看来,他们永远只能是敌人。”祝绒说:“但我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他们说,”祝绒说出了两句影响了她想法的话:“他们说,那两个是魅魔吗,看起来好可怜。”
祝绒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表情:“他们甚至没见过魅魔,没见过血族。”
他们没去过城邦中。
他们生来有罪,血脉中带着罪行。
但他们手中却并没有握过伤害更弱者的武器。
他们先天有罪,而后天无辜。
祝绒短暂地原谅了他们:“我愿意接受他们作为盟友,直到我们的力量凌驾于他们的那天。”
由于心态的状态,祝绒的态度变了很多,她主动和村民们讲了一些卫生知识。
她告诉村民,河里的水先不要喝了,过一段时间再喝,并且喝之前一定要烧开。
她还让村长再次安排了人手,去检查了水源的更上游。
其他精灵们同样传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知识,比如要洗手,不要吃泥土来治疗,泥土也很脏之类的。
病人和健康的绿人被分隔开。
羚翘带着口罩治疗病人,病人太多了,抗生素不太够。
幸好绿人们没接触过抗生素,药量少一些也能有效果。
健康的绿人们听从了羚翘的全部指令,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垂危的亲人在她的手下变得呼吸平稳,很明显地摆脱了死亡。
绿人们狂热地看着羚翘,将这位美丽的大人视为神灵的使者。
他们听从全部指令,将病人的排泄物拿远,深深埋进土坑中,也将河水烧开,尊贵的大人在水里加入了珍贵的纯白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