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了一句话:“所以,你们觉得我们已经有资格、有力量来挑选敌人和盟友了吗?”
本来就安静的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莱德脸上有些懵,一时之间,她没理解秦知襄这句话的含义。什么叫做挑选敌人和盟友?
那本来不就是他们的敌人吗?
在大家沉思的时候,秦知襄继续说下去了,她没解释刚刚那句话,她语气平缓,说起了自己几次冒险路上的经历。
她说起了几次和绿人村民打交道的经历。
“第一次,我第一次见绿人,就是在村里。完全超出我的想象,他们相当卑微,向我下跪的时候,头很低,不敢抬头看我。”
“一个绿人小孩不小心撞到我身上,弄脏了我的衣服,这不是什么大事,我拍了拍衣服,让那个孩子走了。”
“而因此,那些绿人村民感激我,主动告诉我一个贵族应该做的事情。”
“由于他们的建议,之后我的伪装更加真实。”
秦知襄平平静静地说起之后的几次交易:“我拿到了很多黑面包,给了他们一枚银币作为交换。”
她还说起了在蝎兰城遇到的事情:“我们遇到了一个相当讨厌的贵族,但他给我讲了一个有些意思的故事,关于索堤布之死。”
她将极恶人其司的故事讲了一遍。
在讲述过程中,秦知襄一直很客观,她没参杂个人情绪,因此让精灵和血族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秦领主到底要说什么。
但羚望已经读了很多杜辛送来的书,他有些明白了,他眼睛闪着光看向她。
讲述完这些后,秦知襄终于停歇了一阵,她看向了周围的每一张脸,发自肺腑地问:“我恨他们吗?”
“我恨,我恨啊。”她说:“他们杀死了我全部的族人,吃掉了人族的血肉,断绝了人族的血脉。”
“如果可以选的话,我要将全部的绿人杀死,为我的族人报仇。”
“但是我们有得选吗?”秦知襄问:“现在的我们,真的有资格去报复、去挑选敌人吗?”
“从我和绿人的打交道来说,我认为他们内部存在着非常大的阶级差异,绿人并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内部存在着压迫和被压迫。穷苦的绿人根本不被贵族们当人,而穷苦的绿人很明显知道这一点,他们尽力地避免和贵族有接触。”
“明枭传递来的消息说明了这一点,我的画像已经传满了亚赫大陆,而见过我的村里绿人,没有一个承认见过我,村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管是出于对贵族的害怕,还是出于其他的缘由,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着极大的隔阂,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们力量太小了,我们应该联合所有能够被联合的力量。”秦知襄说:“这就是我的想法。”
没有人说话了。
本来雷啸和雪卷都想着,等秦领主说完之后反驳她的,现在他们发现,他们好像没办法反对她了。
他们确实太弱小了。
弱小者不应该为自己树敌,而应该不择手段,壮大自己的力量。
秦领主所说的,确实是对的。
羚望率先开口:“那么……我同意秦领主的提议。”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举手,同意了秦知襄的提议。
但雷啸心里有些不得劲,难道他们真的要和敌人合作了吗?
雷啸举起了手:“刚刚您提到了极恶人其司的故事,这个故事有什么含义?”
“这个故事很重要,”秦知襄回答:“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绿人并不是一个整体。”
“他们有索堤布那样极端的,也有其司那样还有些人性的。”
“而之后,有的绿人村民壮着胆子,想卖给我更多的面包,让我明白,他们也有过好日子的渴望,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羚翘、祝绒还有其他跟着秦知襄进过村的精灵在解答其他人的问题,有人来问他们,村里的绿人是不是确实生活不易。
羚翘肯定地表示,村里的绿人生活确实苦难。
慢慢的,更多人举起了手,赞成了秦知襄的提议。
“但是,我们需要做什么呢?”莱德困惑地问:“难道我们过去和他们说,帮帮我们吧,他们就会帮我们传递消息了吗?”
“当然不,”秦知襄回答:“结盟从本质上来说,仍然是利益交换。”
“所以,我要说的下一步,是需要志愿者结成小队,前往绿人的村庄。”
“我们和他们做交易,然后以此做交换。”
“那么,”她环顾四周:“有人愿意加入这个志愿者小组吗?”
这是比出去冒险更加难做的事情,他们需要克服极大的心理压力。
格尔城的逃亡者们刚刚摆脱了敌人,他们心里还存在着极大的心理阴影,并不愿意再次前往。
最后报名的,全是精灵,他们是秦知襄最坚实的拥趸。并且他们潜藏多年,和绿人接触极少,心理障碍也最小。
秦知襄并不强求,能有人愿意去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