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了周围,感觉自己脑子里杂乱,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看向了门口,会议室门口是大厅,几个女孩合力抬过来一块展览版,上面挂上了最新的布料。
路萍看到了上面有一块明亮的黄色。
路萍安静地盯着那块布料,她的心情十分平和,自然而然地,就像是湖面上跳出一尾青灰的小鱼一样,她想,知襄应该会喜欢这个颜色。
然后,路萍在自己繁杂的头绪中,找到了那根关键。
哦,路萍明白了。
原来我是想知襄了啊。
但她脸上并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她习惯了想念她。
合作商走过来了,五十多岁的男人殷勤地来询问路萍要不要吃点饮料。
路萍去和他寒暄了,那尾小鱼从水面跃下,潜入水中,消失不见了。
但它潜藏在水中,不时地跃出来,荡起的水纹连绵不绝。
终于忙完了这些事,路萍上车后,关上车门,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石杏将合同收起来。
石杏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了路萍的脸。
路萍平淡地看向车窗外,脸上没有了表情。
最近路总经常这样,石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秦总不在。
秦总去哪里了?
石杏不知道。
石杏也曾好奇过,她在想,那么大的厂子,那么大的生意,就路总一个人打理,路总是不高兴了吗?
石杏很感激秦总,是秦总把她招过来的。
因为秦总,石杏才有了现在的好日子。
而路总也是很好的人,石杏不想让她们有隔阂。
因此,石杏旁敲侧击地问过路总,问她秦总去做什么了?
石杏想好了,如果路总不满的话,石杏就会好好地劝劝她。
但是石杏问了,而路总脸上露出了石杏无法理解的表情。
路萍说:“她去做一些很重要、很厉害、很伟大的事情了。”
这不像是不满。
石杏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石杏记得当时路总的那个表情,很奇特,但石杏觉得有点熟悉。
直到有一天,石杏在镜子前洗漱,她接到了女儿的电话。
她的女儿在读大学,因为石杏现在有钱了,女儿大学最终学了自己感兴趣的专业。女儿电话里兴奋地说,老师给了她一个项目的好机会。
但是需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女儿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的理想。
石杏的心提了起来,她担心女儿的安危,但又为了她的理想感到了骄傲。
怀揣着这样复杂的情绪,石杏最后慢慢说:“钱够吗?我再给你转点,妈有钱。”
挂了电话后,石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呆住了。
那是什么表情呢?
她说不上来。
但奇异的,和那天的路总对上了。
石杏之后不再担心秦总和路总的感情,她已经明白了,能让路总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么,于路总而言,秦总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最特别的人。
那么,秦总远行了,路总更加不爱说话,也是正常的事情。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石杏没有打扰路萍的安宁。
车内陷入了一片静谧。
这时候,路萍的手机响了。
路萍将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壳有些不服帖,因为手机壳里塞了一块钱。
路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果林里办公室的座机。
办公室里有两台座机,是建房后安上的。路萍和杜辛时常外出,他们担心精灵那边会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