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族的那场屠杀后,这种蓝花随处可见。
它寄托了生者的哀思与死者的不甘。
那个精灵滑下了深坑,他站在巨人胸口旁边,努力踮着脚,伸手试图将蓝花放到巨人的手中。
巨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精灵的动作有点困难,他只能更努力地贴近巨人的身体。
那个精灵的头贴近了巨人的胸口,他的目光扫向了巨人的怀中,瞬间,他的眼睛越睁越大,越睁越大。
精灵高高举起手,示意这里有异常。
祝绒利落地跳下坑里,她扒开了巨人护在胸前的两只手。
巨人护得太严实了,祝绒只能使了些力气。
她终于扒开了一只手,看到了巨人怀中的情况。
祝绒同样感到了不可置信的惊讶。
那是一只魅魔。
巨人并不是在保护自己的心脏,他是在保护一只魅魔。
那只魅魔应该也死了。
她趴伏在巨人的胸口,脸上没有血色。魅魔的骨骼本就脆弱,而她的肢体呈现出不协调,很明显,生前伤得很厉害。
即使伤的那么厉害,她的裙子少了一大块。
那一块布料被绑在了巨人的胳膊上。
一个巨人,一个魅魔,以相互保护的姿态,倒在这里。
没有人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
祝绒盯着他们,为他们感到了难过。
阳光通过树顶的缝隙照射进来,那个魅魔紧握的手,指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祝绒轻轻拉开了她的手。
瞬间,祝绒的眼睛睁大了。
“亚拉!”祝绒大喊:“这是秦领主说过的亚拉!”
魅魔安静地躺着,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打火机。
其实,她已经忘了这个珍贵的礼物的名字。
秦知襄只来了一个晚上,也只说了一次这个礼物的名字。
亚拉很快就把它的名字忘记了。
但亚拉十分喜欢这个礼物,于是,她给这个礼物起了个新名字,叫“希望”。
她将她的希望藏在床底,与小时候盖过的那条最干净的被子放在一起。那里还有一小块风干的蛋糕胚。
那是维宁给她的。
还有两撮红色的头发,来自她的父母。
这就是亚拉最珍贵的所有东西了。
秦领主走后,亚拉的生活与以前无异。
痛苦,无尽的痛苦。
她被粗鲁地扔到床上,身体各处都是疼痛。
亚拉的眼睛和其他魅魔一样,全是痛苦麻木。
她努力不去想那些疼痛,她去想自己的希望,去想一些幸福的事情。
现在的痛苦,和她想象中的幸福极致矛盾。
她搞不清什么是梦,什么又是现实。
她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她可能要疯了。
她可能会成为妈妈,和妈妈一样疯了。亚拉记得那一天,妈妈的房间忽然响起了令她胆寒的尖叫声。
继而,便是血,从门缝中流出来。
那天之后,妈妈消失了。
他们说,妈妈疯了,攻击了客人,客人将她杀了。
这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隔几年,总有魅魔疯狂。
亚拉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和妈妈一样疯狂,或者和爸爸一样被打死。
但她有了机会,踏上了逃亡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