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安稳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再次被保护了。
而精灵祭司大大地睁着眼睛,她觉得有些茫然,他们决定保护的人族一个个被杀死了,而她的族人,也在此过程中死去了很多。
祭司应该是族群的保护者,而她又保护了谁呢?
甚至,她能带着女人跑出来,也是因为族人的牺牲。
但现在,身后的女人紧紧依靠着她,祭司终于再次感受到自己有了用处,她在保护一个人。
祭司努力地舒缓身体,调整身体内的魔能。
“我想,在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犯了很多错,”祭司小声说着,没有管身后的人有没有听。
“如果刚开始,我们能细心一点,发现森林族的动向,其实完全能解决这件事。”
“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
“甚至最糟糕的情况下,我们这些种族联合起来,一个一个地去攻破城邦,也能解救人族,击败森林族。”
“但我们安稳惯了,”祭司长长地叹气:“我们没想到,每一步后面,都是更差的情况。”
“如果当时的我们,能知道会走到这种境地,那么其他种族肯定愿意和我们联合起来。”
“但晚了,”她小声说:“已经晚了啊。”
他们以死相搏的战斗意志出现得太晚了,根本不是刚开始就拿命来填的森林族的对手。
“上天啊,”祭司看向了上方,但她们在山洞中,看不到天空,只有黑洞洞一片:“上天啊。”
她悲伤地问:“人族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啊?”
山洞外,月亮无声地悬挂在天边,月光冷漠又怜悯。而在它的照射下,亚赫大陆的各处都在搜寻剩余的人族。
人族被搜寻出来,然后就地斩杀。
海边的风凛冽,人鱼的上半身漂在水面上,一双双竖瞳眼睛戒备地看向岸边。
无数的森林族包围了这片海岸,这片海岸上,是人鱼们藏下的人族。
而森林族士兵手下抓着几条小人鱼,小人鱼的鳞片破了,流出了青色的血。
处于中间位置的人族,向后的话,便能骑在人鱼身上离开,但前方,是小人鱼。
那些人族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向前了。
月色皎洁,在森林族抓住人族的时候,小人鱼被释放了。
小人鱼被扔入海中,当他们被父母抱住的那一刻,岸上的刀已经砍向了人族的脖颈。
人鱼们发出了悲怆的鸣叫声,他们带走了这些人族的尸体,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海岸,在海中消失了。
流落各处的人族都被找了出来。
索堤布研究了几十年的人族,他的魔法邪恶又歹毒,能精准找出所有的人族。
月亮的蓝色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亚赫大陆的人族,只剩下了山洞的那一个。
索堤布感受到这一个仅剩的人族的存在,他的全身充满了愉悦。
绿色皮肤的男人,已经开始衰老,眉目间有些疲惫,他对自己很满意,他为了自己的种族做出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他觉得自己像神一样,因此眉目间有了神的慈悲。
索堤布随手使用了魔法,指明了最后那个人族的位置。
于是,在山脚下,大批的森林族聚集,向着那个山洞进发了。
当山洞的她们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祭司带着女人冲出山洞,却发现外面都是追兵,她们只能折返,向着山洞深处跑去。
山洞深处有一个很小的洞,月光从上倾泻而下,但那个洞太小,并不能容纳她们通过。
追兵越来越近了,祭司将女人推到身前,她拿刀砍倒了几个追兵。
与此同时,她调动了全身的魔能,使用了那个从未有人用过的魔法。
在魔法生效的那一刻,祭司大喊:“上天啊!给我们留个希望吧!”
面前的空间扭曲了,祭司将女人推了进去,自此,亚赫大陆上最后一个人族消失了。
女人被推到了一个果园里,倒在地上,她看到了两个面容和善的人族,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向着那两个人族伸出手……
之后,祭司调动了整个山洞中的全部魔能,她的血从皮肤中疯狂涌出。
“圣骑士!”她的手画下了最后一道魔法符文,加强版的“骑士”。
山洞中以她的心脏为圆心,爆炸出一朵血色的花。
山洞开始塌陷,将她和追兵一起埋葬,这座山消失了,变作了血色的散乱碎石。
“人族消失了,”索堤布察觉到这一切,他悲悯地说:“这是种族进化中必要的牺牲。”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亮在中心位置开始出现了一个空洞。但索堤布并不在乎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