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关心,但每一句都是惦记她的用处。
让她回去,去叔叔的厂子里做白工,去伺候弟弟,为那个家里奉献一生。
如果是之前的路萍,看到这样的信息,心里会很难受。
但路萍这次看到短信之后,平淡地扫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了,她继续织毛衣,思考着怎么把羚翘教她的动作在视频中更好地呈现出来。
“其实,我之前挺傻的。”路萍敞开了心扉:“我以前觉得,他们不喜欢我,那么是不是我努力干活,努力学习,变得优秀的话,他们能不能喜欢我一点?”
“他们觉得我比不上弟弟,那么一个优秀的我,能不能和一个差劲的弟弟一视同仁?”
“不可能。”秦知襄一阵见血:“在他们看来,你们生下来就不一样。”
“一头优秀的猪,和他们的亲儿子怎么都不可能一样。”
“对,”路萍继续织毛衣:“我后来慢慢想明白了,但总是忍不住期待,想让我妈爱我一点点。”
“但爱不是那么回事,不是努力就能得来的。爱是不管你什么样子,都存在。”秦知襄在身后抱住路萍:“你之前嘴笨,我也爱你。”
“你怂成那副样子,我也爱你。”
“在我们看来,你确实和你弟弟,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就是比他们好,比他们都可爱。”
路萍忍不住笑起来:“所以我不想要他们的爱了。”
她收了最后一针,声音仍然小小的,但很坚定:“我值得更好的爱。”
杜辛在旁边建模,鼠标不停动着,但其实什么都没点中,他认真听着她们聊天,心里也很受触动。
他很想和秦知襄说一样的话,他想说,他也爱她。
他和秦知襄,和精灵们一样爱她。
但他身份不合适,终究把这句话忍下了。
秦知襄拿起了路萍的手机:“我给她回个电话?”
路萍挺无所谓的:“可以啊,随你。”
秦知襄清了清嗓子,打通了那个号码,电话立刻就通了:“萍萍……”
秦知襄恶声恶气地说:“你是那天来的路萍的妈妈吧?路萍被打得干不了活了,钱还差四十万!”
“你什么时候过来交钱领人!”
电话立刻被挂断了。
杜辛“哎”了一声,他觉得有点不解气,联系了自己的好兄弟。他的好兄弟也是富二代,纯混的,违法的事坚决不做,但擦边的事做了一些,黑白道的人都认识。
杜女士很多次都让杜辛和这个朋友保持距离,但这个朋友见长辈的时候,态度都挺恭敬。就偶然从杜辛这儿借点钱应急,有时候还,有时候不还的,金额不算大,也从没带着杜辛干坏事。
杜女士也就不说话了。
杜辛联系了这个好兄弟,没一会儿好兄弟就给他推荐了一个联系人。
杜辛加了那个人好友,把路萍妈妈的手机号发过去了。
“催收的,”他邪恶一笑:“手里有那种自动打电话的机器,她的手机最近别想开机了,只要她敢打开,一分钟就有几十个电话进来。”
路萍脸上带了笑:“那我们可就清静了。”
她准备拍视频了,拿了店里最近正在卖的衣服,穿上后,让秦知襄给她整理了一下,这样也算是给衣服打广告了。
现在秦知襄和路萍基本不用自己买衣服了,羚翘记下了她们的尺寸,隔三岔五给她们做件衣服,比外面买的漂亮多了。
杜辛也有精灵做的衣服,但没有她们两个那么多。
不过单独做给她们的衣服工艺比较麻烦,不能量产,因此路萍要换成店里卖的衣服。
一切都很顺利,路萍名下公司的员工把活接过去,现在他们三个更轻松了,只要负责和精灵交接的部分就好。
秦知襄闲下来了。
她正式开始研究她的橘子了。
她在橘子林里走来走去,最近她采集了样本邮给了一些科研组织,花钱请人家帮忙检查下,这些树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边的邮件昨天发过来了。
他们做了很详细的检测和对比,确认这个橘子树就是很普通的树种,特点就是产量大,但是不好吃。
他们认为不好吃是正常的。
这让秦知襄更疑惑了。
“我记得小时候吃过啊,特别好吃,甜,清香。”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还在念叨这件事。
杜辛有点忍不住了:“你确定小时候吃到过?”
秦知襄肯定地说:“我吃过,我肯定吃过。”
“什么时候?”杜辛追问:“和谁吃的?你自己剥皮,还是谁给你剥皮的?那天是什么天气?”
记忆会骗人,但细节无法骗人。
秦知襄也许听多了爷爷奶奶的念叨,错以为是自己吃过好吃的橘子。
但这份虚假记忆,很难把全部细节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