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信邪,向前几步,换了棵树,又摘了个黄了一半的橘子。
她又赌输了。
橘子的味道,把秦知襄规划的美好未来全都打碎了。
她用力盘算着,还有多少钱,还能撑多久。
路萍的工资得发,她性格很好,要是说遇到了困难,路萍肯定愿意少拿工资。
但现在本来就只给路萍发3000,秦知襄不好意思更少了。
橘子林的杂草没除净,两个人肯定做不了,过段时间还得雇人来除草。
橘子眼看着就要熟了,也得请人来采摘。
果园里没有冷库,摘下来的橘子销路又在哪里呢?
她手里没多少钱了,补助早就花完,现在用的是自己的积蓄。路萍她俩每天也得吃饭,这也是一笔花销。
桩桩件件的事,让秦知襄头痛。
秦知襄两眼一黑,她立刻平心静气:“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告诉自己:“我不是绝望,我是饿了。”
越是难过的时候,越要保持好心情和身体,这是翻身的本钱。她哄骗着自己,转移了焦虑,强撑着往平房里走,准备吃口饭。
路萍已经做好饭了,她个子不高,披肩发,总是低头,话也少,但做事麻利。大学里,路萍总是在兼职,其实凭她吃苦能干和兼职经历来说,是能找到工作的。
但她的话实在太少,到了面试环节,基本就把她pass了。
现在在秦知襄的果园里,不用和人打交道了,路萍倒是挺适应的,话慢慢也多了一些。
路萍挺会做饭,两把挂面,加点葱花和香油,就挺香。
路萍低着头吃得香喷喷的,秦知襄喝了口面汤,看着路萍,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她。人大老远地跟自己来创业,创到现在,工资都快创没了。
爷爷奶奶倒是给秦知襄留了个银行卡,但奶奶去世前说得清楚,这钱用来给襄襄生活的,是用来托底的,能不用就不用。
秦知襄不打算使用这笔钱,如果可以的话,那个银行卡,这辈子她都不想动,里面是爷爷奶奶的爱,想想就心安。
秦知襄不想把焦虑分给路萍,于是不说话,但她忍不住地,还是叹了口气。
路萍听到了这声叹气,她向来小心翼翼,小声问:“知襄,怎么了?”
秦知襄说:“我吃了两个果子,太酸了。”
路萍想了想,努力安慰她:“我今天出去买葱,听说旁边几个果林,有人来偷果子,被抓住了,闹得挺厉害的。”
“咱们果子酸,这也是好事啊,都没人来偷。”
路萍腼腆笑着,觉得自己安慰到她了。
秦知襄再次叹了口气,路萍这么会说话,她得想想出路,不让路萍出去受委屈。
到了下午,果然有了些转机,村支书专程来了一趟:“小襄,小襄啊!”
村支书小时候吃过秦知襄奶奶给的糖,现在对秦知襄挺好的。
“诶,王叔。”
王叔站在果林门口:“最近有个政策,是我们县里的。大学生农业创业有补贴,我问过了,你学历啊,专业啊,果林面积都满足条件。”
“就是你名下那个农业公司人数不够,至少两个员工,你就小路一个,不满足条件。”
王叔靠近了一点,悄咪咪说:“你今天下午就去雇个人,补贴下来之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叔眨眨眼睛:“不少人都这么搞,合规。”
秦知襄感激极了,这可是五万块钱呢!
救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是个实诚人,其实觉得王叔的法子不厚道,但她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她使劲道谢:“谢谢王叔,谢谢王叔!”
她没什么谢礼,转手从书上摘了几个橘子:“王叔,请你吃橘子!”
王叔看到那橘子,猛然往后退一步:“小襄啊,我还有事,得去趟支部,你的材料快点提交啊!”
说着话,王叔已经跑远了。
秦知襄手里拿着橘子,终究是没送出去。
路萍站在旁边,简洁地总结了一下这个场面:“恩将仇报。”
秦知襄恼羞成怒,她愤怒地向着路萍跑去:“我要抓住你吃三个橘子!”
路萍转身就跑,果园里回荡着两个女孩贫穷快活的笑声。
下午,秦知襄和路萍就去了人才市场。
出门的时候,秦知襄开着唯一的二手面包车,当时花了2000多块钱买的,算是她们公司的最贵重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