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关于落幕与分别这件事
星佑祭典最终在一种混合着悲伤、庆幸与希望的复杂氛围中落下了帷幕。虽然祭坛受损,庆祝活动被迫中止,但镇民们劫后馀生的喜悦,以及对未来的期盼,冲淡了灾难带来的阴影。
接下来的几天,湖镜镇陷入了忙碌的重建与修復工作。我因为伤势和魔力消耗过度,大部分时间都在休养。令我意外的是,镇民们对我的态度极为友善,甚至称得上恭敬。「狐仙大人」这个称呼不脛而走,孩子们会好奇地远远看着我的耳朵和尾巴,大人们则会送来各种食物和草药表示感谢,让我这个前高中生颇有些不自在。
星嵐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我。有时是带着镇上药师调配的伤药,监督我服用;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擦拭着她的祭祀短刃,或是望着星坠湖发呆;有时则会毫不客气地拉我起来,美其名曰「适度活动有助恢復」,实则是强迫我陪她在湖边散步。
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变得有些微妙。经歷了生死与共的战斗和身份暴露的风波,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我们之间滋长。她依旧直率野性,但偶尔会流露出细腻的关怀。而我,面对她时,那份因伊瑟拉而產生的愧疚感依然存在,却也无法否认星嵐如同湖畔星光般,逐渐照进我内心的事实。
这天黄昏,我们并肩坐在远离镇子的湖岸边,看着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色。湖水轻拍岸边,发出舒缓的声响。空气中瀰漫着水汽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你的伤…好些了吗?」星嵐难得地用比较温和的语气问道。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深蓝色布裙,少了几分祭祀的庄重,多了些少女的柔美。晚风拂起她深蓝色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擦过我的手臂,带来微微的痒意。
「嗯,好多了。多亏了某位暴力女的『精心』照顾。」我忍不住调侃道,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胳膊。狐族的恢復力确实不错,加上镇民的草药和…星嵐时不时渡过来的那种带有安抚效果的星辰之力,伤势好得比预期快。
「谁是暴力女!」星嵐瞪了我一眼,作势要捶我,但拳头落到我肩上时却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她哼了一声,转头望向广袤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被问了出来。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闷。我知道,分别的时刻即将来临。星坠湖的危机已经解除,我的旅程还要继续。月之祠、身世之谜、伊瑟拉的约定…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暮光长老会,都在前方等着我。
「大概…就这两天吧。」我轻声回答,心里也有些发堵,「我必须去寻找月之祠,那里可能有关于月华狐族的线索。」
星嵐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眼神黯淡了几分。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我知道。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而我,也有我必须守护的地方。星坠湖…是我的根。守护兽虽然暂时平静,但暮光长老会的威胁并未完全消除,镇子也需要重建。我离不开。」
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执念。我理解,也尊重她的选择。只是,胸口那股莫名的酸涩感却挥之不去。
我们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声和湖水声在耳边回盪。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喂,洛云,」她忽然转过头,直直地看着我,眼神明亮而认真,「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像在这里一样,别轻易放弃。还有…」她的声音顿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不许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