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芝影定定与他对望,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我没跟你闹。”
傅名扬靠过去抱着她,放低身段,柔声安抚:“芝芝,乖,别赌气。”
熟悉的沉檀木冷香窜入鼻尖,蓝芝影定了定神:“没人跟你赌气,我不玩了,我们结束吧。”
声音提高,双手推着他胸膛。
傅名扬眸色深沉地看着她,那倔强执拗的脸,完全不容妥协。
他忽然笑出来,半自嘲半好奇地问她:“问你个问题,我在你心里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
眸光中浮现与笑不合的幽冷。
“没有,还有......”蓝芝影颖不假思索回答,抬手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錬,拋到他面前:“这个还你,我们以后别再见面了。”
项錬从他矫劲的大腿滑到地毯,莫名地,她的心也跟着往下坠。
傅名扬像木雕,动也不动地坐着,脸上的笑一点一滴地消失,直到平静。
心脏彷彿被狠狠插下一刀,那把刀还不能拔,否则会血流不止。
他慢慢的弯下身,拾起项錬,放在掌心,抽出西装的帕巾,仔仔细细地擦拭,再小心翼翼地包在帕巾里,放回口袋。
满腔的怒与恨,像沸腾的水从燃烧,慢慢冷却到凝固成冰。
风暴捲过的桃花眸,眼角染红,异常的瑰丽妖魅,他嗓音嘶哑缓缓说着:“这是我母亲在我七岁时,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年.......后来她......死了......这也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那年他被绑了,他母亲也死了。
蓝芝影看着他脸上的绝望与苦涩,心紧紧地绞成一团,慌乱油然而生,怔怔望住眼前的男人。
似懂又非懂,内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是什么?
无言执眼相看,两人的眼底也无风雨也无晴。
傅名扬:“我很多人喜欢的,你就这么不喜欢我?”
蓝芝影愣了愣:“?”
傅名扬嗤笑一声:“行了,别苦恼,不然脑子想坏了,又要赖我。”
她之于他,一直是这样: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但他的感情对她,看来......是比垃圾还不如。
傅名扬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喜怒哀乐好像都从她身上嚐了个遍。
纵然他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可不爱的人最大,他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谈就是她,也只会是她,没想到,会在她这儿,栽这么大跟头。
感觉再继续纠缠下去,连乞丐都不如了。
傅名扬拿了根烟,低头点着,看她一眼,烟雾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距离:“还不走?留下来等我请你吃夜宵啊?”
他背往后一靠,一手搭着扶手,慵懒又散漫,可桃花眸里暗潮汹涌,带上一种死也不放手的执念。
这是他第一次在蓝芝影面前抽烟。
蓝芝影站起来,头也不回离开,傅名扬想伸手去抓,都来不及,像要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所有的不甘,不愿,沮丧,挫折......在这时,一股脑儿,翻涌而上。
傅名扬沉声喊住她:“蓝芝影。”
蓝芝影走到玄关站住,背对着他。
傅名扬呼了口烟,缓慢张口,懒散撂话:“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回到我身边。”
她刺在他心上的那把刀,他也会让她亲手拔出来,让她看看什么叫血流成河。
蓝芝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开门,关门,定在门外,原地发呆。
结束了!
可是......怎么会如此捨不得?
脸颊凉凉的,下意识地,她抬掌抹了抹,再度迈开脚步,泪却愈掉愈兇。
隐约听见心底有个小声音:如果不爱,怎么会痛?
她扶着墙,熟悉的感觉如水灞决堤,在她胸口翻江倒海,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原来她的心,不知道在何时,早就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