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微黄,边角有些潮。
她低头描字的时候,阳光从门口斜进来,
照在她的手背上,顏色温柔得像旧照片。
她一笔一笔地写,笔画稳而慢。
阿姨探头看着她:「你写得真细,一看就不是随便的人。」
沉嵐笑:「这在城市里没什么用。」
「在这里有啊,能看清楚就有用。」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风一吹,远远都看得到。挺好。」
那笑不是客气的,而是久违的放松。
午后,她提着那几张乾好的招募单走回屋。
她在阳台上晾纸,猫趴在一旁,
风一吹,纸轻轻颤动,像要飞起。
她忽然想到,也许人生有时就是这样——
写下的,不是为了留下,
林致正在修船,袖子挽得高高的。
阳光被浪反射,整个世界都闪着橘色。
她把其中一张宣传单递给他。
「给你的作品登海口首展?」他笑。
他把那张纸别在船边的木桩上,
风一吹,纸角微微翘起,
「阿姨说你在镇上很吃得开。」他说。
「那是因为我帮她省了印刷费。」
那笑里的光不刺眼,却很稳。
沉嵐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今天的光从海面退回来,
而是为了让东西继续存在。」
但她知道,风还在外头,
带着她的字,慢慢往远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