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越接近上课时间,就越手忙脚乱,只能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上课铃准时响起,边芝卉耳膜一震,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笔。
钟以伦进来的很准时,他腰间别了扩音器,进门后就冲学生们挥手,“好久不见。”
台下的学生都笑出声来,甚至还有胆子大的打趣,“那老师有没有甚是想念呢?”
钟以伦笑了笑,“比较想念算平时分,和总结挂科率的感觉。”
学生们一听“挂科”两个字,就触发了自动回复,“老师手下留情啊。”
和在片场时不同,钟以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整个人多了几分书卷气。身上穿着普通的米白色上衣和黑色长裤,不会显得太轻浮,也不会太严肃。
边芝卉几乎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眨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杀青过后,她就悄悄补完了他出演的所有作品,就连只有一两个镜头的龙套时期都没落下,还会泡在b站和他的超话,看他早年的一些采访物料。
明明看了很多很多的他,但不知怎的,内心仿佛被蛀虫咬了一口,渐渐腐蚀出一个空虚的洞。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个洞越蛀越大。直到真正见到他,这个洞才倏地填平了。
钟以伦抬了抬手,从容地打开投影仪,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让人挪不开视线。
果然耀眼的人,在哪里都会发光。就算只是看着,都像是在直视太阳。
再看下去或许会灼伤眼睛,边芝卉垂下了头。
仔细想来,这是天台道别后,她第一次见到他。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碰到糟心事会难过会痛苦,但短暂的崩溃后,又会继续投入到生活中,好像没有翻不了的页,没有过不去的坎。
钟以伦没有点名,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和大家一起看这部电影。”
钟以伦身后的投影仪上,出现了即将观看的电影名——《沉静如海》。
一部非常小众,但在豆瓣上评分高达9.1的经典电影。
“可能有人刷到过解说或切片,但这部片子细腻的拍摄手法,光靠概括是不够的。”
“在这个一切都碎片化的时代,希望你们能用心对待这个故事。”钟以伦友善提醒道,“老规矩,注意观影礼仪,手机开静音,保持注意力,中途不要做其它事情。”
话音一落,他关掉教室的灯,营造出浓厚的观影氛围。
电影发生在二战法国沦陷时期,德国军官维尔纳征用了一个法国家庭的房屋,与法国老人安德烈和孙女珍妮同住。
起初,珍妮和安德烈始终用沉默,无言地表达对这位侵略者的抗拒,即使他风度翩翩,行事很有分寸。
但相处多日后,维尔纳竟然和他们谈论起自己的生活、音乐和法国文化。
原来在纳粹军服下,他也有柔软的一面。
渐渐地,维尔纳和珍妮,两个隔着国仇的年轻男女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情感。
但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情感格外渺小,所以直到离别时,珍妮才含着眼泪,对维尔纳说了唯一一句话。
也是留给彼此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