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的阴暗面,一点点剖开,“我确实有过你说的那种想法。”
“帮你改妆后那场戏,她到了现场,看起来镇定自作,但只有我知道,她一定在生闷气。那个瞬间,我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他咬着牙根,脸上的肌肉因为懊悔而紧绷着,“正因为有过那样的念头,总觉得对你很抱歉,所以后来总想多照顾你一些。”
这就是成年人的处事法则吗?
不逼问就不说破,编造了一个美好的幻梦,再亲手粉碎。
边芝卉淡淡一笑,“看来,我还是蛮有用的,起码是个成功的工具人。”
她心情不再像坐山车那样起伏,反而平静了很多,平静到没有力气失望。
毕竟,从头到尾,只有她在自作多情罢了。
“算了,和你们这些娱乐圈的人精比起来,我还是道行太浅了。”
边芝卉强颜欢笑着,“有的时候愿意爱情长跑,也愿意办天价婚礼,好像把感情看得很重,有的时候又只把感情当作一次性餐具,用完就丢。”
至于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都取决于公关团队想让别人看到什么。
久而久之,所有人像傀儡一样麻木。
边芝卉觉得自己也有被同化的趋势。
她决定小小的报复一下,“楼下的烂摊子,我就不管了,前辈随便帮我编个离开的借口就行。就当我故意卡在杀青这个时间点,最后利用一下你的愧疚心理。”
“好。”钟以伦应得十分干脆。
干脆到让人怀疑,他和之前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能就是不在乎,才觉得无所谓。
“然后下次再见吧。”边芝卉忍着心底的不适,用最公式化的口吻告别,“那时候应该是宣传期了吧。”
也许那个时候,就没那么喜欢他了吧。
边芝卉冲着他挥手,脚下像生了风一般,逃离天台这个地方。
可就算离开了,晚上的点点滴滴,仍然深刻地印在脑海里。
离开聚餐的饭馆后,边芝卉还不想回去,便选了一辆从来没坐过的公交,像个幽灵一样,坐在最后排的位置。
记不清失神了多久之后,她收到陈沁梅发来的信息。
边芝卉刚想回复“快到了”,突然想起妈妈在电话里的异常,索性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耳边的铃声响了好几十秒后,电话才终于接通。
陈沁梅声音压得很低,还微微发抖,“怎么了,小卉?”
“妈,你在哪儿?出事了对不对?”
陈沁梅静默了几秒后,说道,“在医院呢。”
边芝卉心急如焚,“怎么在医院,你生病了?”
边芝卉心下一惊,“你把病房号发给我,我马上过来。”
赶去医院的路上,她陆陆续续和陈沁梅发消息,才知道奶奶因为突发性中风,已经住院了两个多星期,之所以一直瞒着她和小姨,就是怕耽误她拍戏。
边芝卉咬住下唇,暗怪自己是个不称职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