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芝卉嘴唇翕动着,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
宋志飞敛去笑容,“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看见我,但也希望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搭把手,就当是给我那个龟儿子,向你赔不是。”
他低下头,下巴多余的软肉垂下来,在脖子上压出两道深深的颈纹,看起来比刚进门时老了十岁。
边芝卉瞥了一眼桌上的耳机,忽然想起那天在学校,宋烨抢她联系册的样子。
心底蹭的一下,窜出阵阵邪火。
“所以您觉得自己是长辈,给我点小恩小惠,我就要欢天喜地的接受吗?”
她攥着拳头,极力忍着想把耳机扔掉的冲动,“把你儿子不要的东西,当二手货一样丢给我就觉得是在帮忙,是觉得我是乞丐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宋志飞慌乱不已,“我有买新的,但东西还没到,我是真的想帮帮你……”
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连着说了好几个“我”,都凑不出一句整话。
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儿子卑躬屈膝,支支吾吾。
这世上有人雷厉风行,果断干脆,也有人生来就老实巴交。
边芝卉忽然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些,“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暂时还没办法接受……”
她还没有通透到,能立刻切割他和宋烨,只觉得、再待下去自己很可能会窒息。
“前辈,麻烦您在开拍前,通知我一下。”
她无比庆幸钟以伦留下来了,所以她可以在撂下这样一句话后,离开杂物间,从后门跑到店外。
外面是一片老旧的小区,整个色调灰蒙蒙的。右手边是一个满是锈铁的楼梯,弯弯绕绕的像是螺旋,也像是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顾不得多想,身体就快一拍反应过来,她顺着楼梯上去,直接爬到顶层。
上面是一个还算空旷的天台,但布满了灰尘和污垢,显然已经荒废了很久。
天台外围唯一的安全措施,只有一小圈低矮的铁丝网,甚至还不到她的小腿根。
这能有什么用?该坠楼还是会坠楼。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鬼使神差般地走过去。
铁丝缠的歪歪斜斜,但有几根却像荆棘那样,看起来格外突出,也格外锋利。
如果割到了,一定能划出血吧?
这一刻,边芝卉对痛感忽然产生了强烈的渴望。她一点点抬起手——
眼看着要碰到铁丝时,身后忽然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钟以伦。
偏偏这个时候,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他。
“怕你走太远,剧组开拍的时候赶不回去,就跟过来看看,希望你不要反感。”
他没有提刚才的事,但边芝卉却无法这样放下。
她转过身,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了刺,“前辈这是看不下去了,来替你的助理讨回公道吗?”
男人是最会抱团的,只要凑在一起,就会互相给对方做的坏事打掩护。
学校里那群男生都是这样,钟以伦他——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睛微微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