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桑初刚把插头插上,话都还没讲完,刚转过身就被身上赫然压上来的重量给吓到。
她的手伸直,一时之间横在他肩下,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双眸微微放大。
「可以借我充个电吗?」
段之洲低又哑的嗓音就沉在任桑初的耳畔,怕被拒绝一样,揽着腰的手在说话的同时又收得更紧了些。
好像一隻怕被主人遗弃的狗狗,任桑初在心里失笑。
「你不需要用借的。」
任桑初还没来得及心动,先被漫溢的心疼给淹没。她的手顺着他绵延的背脊抚摸,语声轻哄,缓和他的心寧。
段之洲半张脸埋进她的肩窝,撒娇似的却又不敢弄疼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抱着她纤细、曲线又不失柔软的身形,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段之洲。」他的头发像是小刺,细緻地在颈项刮搔,她动也没动,在他呼吸起伏趋于稳定后抱着他问,「我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感到不安呢?」
闻言,从女孩子肩后只能见他露出一双黯淡下的眼眸。
「没什么,就是想到我母亲的事情而已。」
任桑初一愣,这些年来她很少听段之洲提起自己的生母。而且就她所知,他的母亲好像从他刚出生没多久就……
但无论如何,他被遗弃是事实,早就已经造成无法抹灭的伤痕。
任桑初知道他此刻无需多馀的言语安慰,一昧地抱他抱的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退开她的怀抱,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目光,「明天陪我去散散心,好吗?」
任桑初看见他眼里浸染的孤寂。
儘管看着不深。
「好。」
任桑初回应的乾脆,然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转身,意思是她准备要替他吹头发了,现在这件事很重要。
热风拂过指缝间的发梢,眨眼之间,那阵风却不再闷热,风声倏地变得不同了。
从绿浪中跃出嚮往的自由,一缕缕的流水声和虫鸣鸟叫交织一场无止尽的轰响,兜头灌下的是一阵空旷而辽远的风。
任桑初转了转手里的桃子,瞥了眼一把扯下五味子的少年,「你说的散心居然是来园子里摘果?」
「就是想起你第一次带项衡之来这里。」他说。
经他一提,任桑初在烈日下笑了开怀。儘管过了这么多年,项衡之吃进酸后那张皱紧的脸依然歷歷在目。
看着她的笑顏,段之洲继续带着她走过他们三人从小到大一起经歷过的所有地方。
每每到一个点,他都像是在怀念。
夜晚即将来袭,两个人并肩面朝大海,落日沉金,海浪一波又一波地侵袭沙滩将其铺的又湿又平。
海浪袭上脚踝,激起浪花,掌心踩在上面,软软绵绵,支撑点彷彿随时会塌陷。
指骨轻轻一抬,擦上不属于自己的温热。
一溜烟地,任桑初滑进他的指里,五指勾起,而他也是。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被夕阳遗忘的角落,暗影吞没暮色,万籟俱寂。
海上风光流转不息,晚风伴着暮日残光途经,吹起她耳后的发赠与晚色将至的凉意,紧接无声退场。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来赏星星吧。」她的声音险些被铺卷上岸的浪潮捲走,「据说,明晚会有流星雨,一定很漂亮。」
但是段之洲听得无比清晰。
「好。」
他们没有看向彼此。
心却炙热,好似要燃烧殆尽般地——紧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