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眼前的人与她前不久在书房前看见的模样重合,让她莫名有点心慌。
段之洲温柔地化开微笑,明白她的担忧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我就是想在这里待一会。」
任桑初一边走一边回头,眼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段之洲隔空予以一个让她尽兴地玩的眼神,要她别太顾虑自己。
待女孩子走远,他脸上的和顏悦色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覆霜的阴沉。
段之洲没有回头,但冷声警告的意味浓厚,「你们调查我?」
只见不远处的弯角处走出一个男人,他身上掛着工作证,上面品酒文化节几个字被加粗,因此从视觉上来看,不会让人第一眼就发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主办方/泰禾集团」
但是,承办人和主办方却不是一个公司的。
段之洲这下知道,他落入了他们精心佈下的陷阱。
「您是我们集团的人,掌握这些基本资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人提着公事包走近,彼时掀掉温文的面具,露出底下的狼皮,「既然您态度强硬,始终不愿拿定主意,也不怪我们使用这样的手段。」
段之洲垂在腿边的手紧握。
「您应该不希望自己母亲死的冤枉吧。」男人抬手看了眼腕錶,点了点錶面,彷彿在昭告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还有,那间承载几乎半个岛上居民生计的酒店,您应该也不会希望它熄灯,对吗?」
因为天气差劲,海上状况不稳定,和父母讨论之后,任桑初决定把回程船票的日期往后移。
因此,她们又在本岛上多待了几天。
可惜接连几天外面都在下雨的因素,任桑初也规划不了额外的行程,整天几乎都在饭店里行动。
地点除了房间,还有比如现在,她所在的健身房。
平常没怎么跑步训练的她,在跑步机上进行约莫半小时的有氧就差不多到极限了。她按下停止键,身体大汗淋漓,扶着把手微喘。
任桑初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从额角滚落的汗水,视线一併看向右手边以规律的速度奔驰的人,他目视前方,一滴汗珠从下顎垂落。
紧拧的眉心彷彿是在阻止什么衝动衝破牢笼。
落地窗外大楼林立,轻狂的暴风雨正肆意破坏整齐有致的秩序。
他这些天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任桑初不笨,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普通的身体不舒服。
彼时,天花板墙角的电视机插播进一条新闻。
画面中没有口条有序的主播作为旁白,而是以醒目的标题吸引观眾们的注意。
「泰禾总裁夫人跨国携手合作,只为替爱子举办隆重成年礼,豪华仪式细节曝光!」
只见萤幕镜头聚焦在派对的主角身上,男孩子左右两侧是恩爱有加的一对夫妻,三双手同时握在蛋糕刀上,一刀剖开精緻的糕点,彩带在半空中喷射而出,飘扬的金色缎带挟带欢呼声照耀底下神圣的一刻。
那个男人任桑初一眼就认出来了。当时他在台上发表建言她都没怎么注意,这不,现在才知道人家是国内某某集团的老总。
突地,段之洲摁下暂停,跑速渐渐慢下来。
他偏头拭汗,指节拂过的发丝在聚光下更加湿润透亮,眼眸微垂,藏在晦暗里的一汪静水微动,混浊如漫长夜色,未尽馀震无声翻涌,攫住他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