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陌生人如此唐突之举,段之洲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又亦是碍于对方口吻篤定、嘴里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不知他带着何目的,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不用害怕。」陌生男子看出他肢体语言里的防备,驀地失笑,「真的是,不愧是那位女士的儿子,连这点都跟她很像。」
闻言,段之洲开始有些不耐烦,觉得这人净是莫名其妙。
看出他的不悦以及被冒犯后浑身散发的冷漠,陌生男子仍然没有被劝退。
「我想借用你一点时间,可以吗?」
十二月底跨完年,随着大考的日子逼近,全国上下的高三考生们纷纷进入最紧绷的戒备状态。
终于,最令人紧张的开场,盛大展开——
为期三天的学测在耗尽知识、精力,奋笔疾书中结束。一月,除了是迈入下一个阶段的跳板,也是段之洲真正迎来成年的月份。
任桑初和孟希她们一起从同一栋楼下来,由于晚上各自有事几个人在岔路口分别,说好寒假有空再约。
她在邻近校门口时遇见段之洲还有项衡之,三个人顺其自然的并肩走在一起,昂首阔步,瞬间气场十足。
一辆车驶到他们面前,副驾驶座的车窗拉下,是任桑初的妈妈,她含带着具有亲和力的笑意招揽三个小孩上车。
「乾杯!」
酒杯碰撞在一块儿,暗红色的酒体在华彩交错下泛着丝绒光滑的质地,漾出的光晕弧度轻透,宝石般初绽的光泽闪耀,潜入危机四伏的夜中诱人沉醉。
唯一格格不入的是,任桑初手上那杯可乐。
她可憋屈了。
晚上,一家人就在剪綵仪式才过没多久的五星酒店里的高空餐厅用餐。这不仅仅是象徵家里三位考生们成功完成第一阶段任务,更是为了正式庆祝段之洲的十八岁。
「你能淑女一点吗?」
「那我不是跟你说我是不小心的吗?还有,你就不会打嗝是不是?」
吃饭吃到一半,任桑初不知怎么的又跟项衡之吵起来了,起因是因为她不小心打了个饱嗝。总而言之,事态一度把自家老爸老妈捲进这场纷争。
然而,这次段之洲却像置身事外的人一样。
他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起伏,同样没有被人晒在一旁的不满,就这样默默的坐在角落啜酒,观赏这家人的互动。
这样的心情一路维持到饭局尾声,甚至回到家后。
「小洲。」任母端着茶水,敲了敲段之洲的房门,待他探头出来时才说道:「我跟你叔叔有话想跟你说,能打扰你一下吗?」
段之洲知道在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任母是有备而来的。
而他即使明白,仍然是一样的温柔体贴:「没事,不打扰。」
彼时任桑初刚洗好澡,她嘴里哼着知名的旋律,一边擦着头发走下楼梯,恰好撞见段之洲走进书房的侧脸后脚步一顿。
他晚上喝了点酒,耳尖还红红的。瞧他一脸凝重,任桑初好奇心旺盛,就站在书房外想听个究竟,无奈隔音效果好,什么都听不见。
她想和项衡之倾诉自己的担忧,可惜那人因为酒醉头晕早早就睡下了。任桑初在心里直咬牙——真是个没用的傢伙。
最后没有办法,任桑初只好暂时卸下好奇心,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任桑初在空调房里愣是在意的睡不着觉,半夜时分又觉口渴,于是翻身下床跑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杯冰开水。
一开始没有注意段之洲的房间有无开灯倒还好,偏偏,回去房间的路上,任桑初注意到了——
他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