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全心全意放在目标物上的她没有任何意识,在幽暗之中会有人从后逐步靠近自己。
一步、两步、三步。
鞋子在地上摩擦生尘的声响正好和女孩子嘟嘟囔囔的声音重合。
也就在任桑初还在挣扎的某一个剎那,她看见自己头顶上突然冒出的一条手臂,喉间还来不及溢出惊恐,她倒退一步,谁知却撞上一堵肉墙,被困在支架和肉身之间。
「我帮你……」
这把声嗓在她毫无警觉的情况下在耳边响起,任桑初惊叫一声,转身想要回避。
「欸、啊,等、等一下——」
岂料于旋身的那一刻两条腿打结,她的步伐一阵凌乱,最终失去重心的她朝前伸直双臂,犹似找到一根浮木抓到他的腰侧,却撞个对方满怀。
对方似乎也同样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稳稳接住女孩子,两个人应声往后倒在保护垫上。
在跌倒的那一霎那她紧闭双目,惊慌到连身体都忘了怎么反应,只有下巴撞到硬物时產出的疼痛让她恢復了感官。
痛痛痛痛痛。
任桑初缓缓地睁眸,感觉到自己压着人,唇瓣跟着抿动了一下。
半晌,她眼眸倏地撑大,瞳孔紧缩颤慄,清澈地倒映着身下之人清俊的轮廓。
倘若从旁人的视角看去,只见少年将少女拥护在怀里,整个人几乎成了她的肉垫。
空间逼仄幽微,他们柔软的唇倾贴,目光交匯,鼻息间嗅着不属于自己的气味,近乎要将彼此融进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同样震惊,却也谁都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我跟你说,这个超级好用……」
「欸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哈哈哈哈哈你很烦欸,应该是这样才对……」
驀地,门外传来阵阵不协调的脚步声,伴着说说笑笑。
任桑初恍若回神,从他的身上弹跳而起。
段之洲则慢慢起身,他抬手抚了抚唇,看在女孩子眼里就好像在回味。
「我、我……那个……」任桑初的语言组织能力严重宕机,支支吾吾了很久,认准眼前这位罪魁祸首就是一顿指责,「不对,是你,要、要不是你突然吓我,我们才不会……才不会就是……」
「我们才不会怎么了?」他哑笑,游刃有馀地反问,眸底同时闪过一道亮泽。
任桑初憋着一股羞气,怒视着云淡风轻的他。
「段之洲!」任桑初严厉斥责,更多的是为反应更大的自己感到不自在,「我是在跟你说认真的……」
段之洲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嗯,我有在听。」
真到了紧要关头,任桑初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他看不见自己面红耳赤,千百万种心绪在她心尖上奔腾的狼狈模样。
还有,她好像、似乎……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排斥的感觉——这才是最糟糕的。
那段之洲呢?
如果,他冷静的样子并非只是因为单纯能够消化这个意外,那有没有可能有另外一种原因,就是他真的像孟希她们猜测的那样,喜……喜欢……
「算、算了。」她本来是想问的。可惜那个「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话刚滑到嘴边,她又缩了回去。
有可能吗?如果是她会错意,他们的关係还能维持吗?
「我是不介意。如果、如果你也不介意……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好吗?」
女孩子眼神闪避,段之洲沉默了好一会儿,松开紧捏在一起的指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