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徐珞像失忆一样完全忘记前一天发生的事。「我记得我端蛋糕要来给六年级的学生吃,水伯刚好在巡田,就顺便切了一块出去给水伯。」
主任睁着大眼催促:「然后呢?」
「不记得?你不记得被谁袭击,也不记得跟岑警官说受伤很丢脸不想去医院?」
「是岑警官救了我吗?」他摸摸身躯跟四肢:「我有受伤吗,为什么身上都没伤痕?」
主任抬起他下巴,对着他脖子扫视。「奇了奇了,昨天我看明明有五指印,怎么消失了?」
「五指印!我遇到女鬼了吗?」徐珞紧张摸着脖子尖叫,早听说学校后面的竹林阴得很,深山里的魔神仔三不五时会下山来玩,那片竹林就是他们的基地之一。
「完蛋完蛋,我会不会被魔神仔缠上?主任我下午要请假去拜拜,不不不我现在就要去!」他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呸呸呸,什么魔神仔!胡说八道!」主任没有不信民间信仰,甚至经过任何庙宇教堂都拜都祈祷,内容不外乎是祈求学校顺利年年获得教育部补助,祈求学生平安健康,祈求有新进老师补进。
但坚持这种话不能在学校传开,学校是传授知识追求科学的地方,孩子们还小,对于信仰玄学这一块还没有判断能力,一言一行都要谨慎。
徐珞唸完鬼神接着心疼新入手的手机,花了好几万刚拿到的新机,不到一个月香消玉殞,他也不敢去找。
「根本尸骨无存,太惨了。」还在哀悼手机本人却空降现场,机身已经摔凹只剩一个背壳。
「范老师你去哪捡的?」主任第一次看到手机可以摔成这样,一般都是拿去维修才会把萤幕跟背壳拆解开,这是怎么摔的?
「竹林,我担心人还躲在里面会对学生造成威胁,刚刚去走了一圈。」
这么猛,该改名叫范大胆。「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还遇见水伯,他说他每天都走那边抄捷径。」水伯对昨天的记忆只有王八蛋踩坏他的田,下次不要让他碰到,见一次打一次。
徐珞看着手机残骸欲哭无泪。「主任,学校可以申请旧机换新机的补贴吗?」
双手插在口袋,范戴着墨镜一身白衣黑裤。
他刚从殯仪馆出来,无名尸中没有找到季恩廉,倒是看到了好几个虚无飘渺的魂魄,他感知能力比人类强大数十倍,有些形象明显有些糊得像一团雾,那些魂魄知道他看得到纷纷靠上来,他不害怕但他们分属不同世界,被缠得烦了赶紧脱身。
对面等红绿灯的人撑着一把黑伞,法师口中念念有词诵经摇着响铃,黑伞下穿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精英男士哭丧着脸,与他对上眼。
范临时变更路线不过马路,但男士已经跟上来,台湾的鬼不怕阳光吗?抬头,原来一片乌云正笼罩在上头。
他无法跟他们沟通,只能任他们跟着,突然身后异物感全空,他转头一瞧,那些魂魄远远躲在树下不敢靠近,原来眼前是座庙宇。台湾寺庙很多,这是当地重要的民俗信仰,幸好对他没伤害力。
走过红色砖墙,一个老妇在树荫下兜售鲜花饼乾,露出塑胶袋的白色雏菊划过他衣袖,他停下脚步。